宋墨220

朱佑霆:藤蔓会倒下,却不代表会功亏一篑。别忘了,树会成为死树墩子,藤蔓却不会死,反倒会把倒下的树干当做养料,继续壮大。这棵树倒了,就换下一棵直到地上再没有一棵树,全是藤蔓。

景钰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摇了摇头。

景钰:不对,藤蔓这样虽然熬死了树,可同样也失去了居高临下的机会,永生永世都只能匍匐于地,这样的活法真的是藤蔓想要的吗?

朱佑霆:所以啊,这就是礼法。藤蔓为了到高处去,便只能去做树的附庸,既做了附庸,地位上的不对等便是自然,除非藤蔓想一辈子跌落漆黑的泥泞中。

景钰眉都皱成一团了,感觉越听越迷糊。

景钰:这怎么又扯到礼法伦常上去了?

朱佑霆:傻丫头。

朱佑霆轻轻点破。

朱佑霆:谁说男子就一定得是树,女子非得是藤蔓?女子就不能与男子一样都是树吗?

景钰恍然大悟。

景钰:这故事本身就是一个坑,只要顺着故事的设定走下去,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破局,女子的地位都是注定的。所以哥你才说,这故事就是礼法,看似公平任由树和藤蔓争抢,实则早已有了倾向。

景钰:所以,我刚才的想法也是走入了礼法伦常的圈套,以为是树和藤蔓的互相消长,因为顾虑藤蔓杀死树后自己也会再无复起之日,所以对于娘的所作所为心有顾虑。可是我一开始就错了,问题从来不在于树和藤蔓该谁来做主,而是那擅自把男子女子区分为树和藤蔓的规则。

朱佑霆:现在知道娘想要做什么了?

景钰先是双眼闪着火光,后又消沉下去。

景钰:可是,这样还是很难啊,不对,比之前我想的更难了。

让女子成为树,不要说男子认不认,单说女子自身要不要认都很难说。她贵为公主尚需要哥哥点拨才能反应过来,哪怕是现在娘要做皇帝,她也直到刚刚才有了原来她也有机会做皇帝的认知。可是……皇帝,就她?景钰心虚的不行,然后就更泄气了,连她都这样,那么世上的其他女子呢?能有几个比她有勇气的?

景钰:哥,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你跟娘那么厉害,那么勇敢,可我却连跟你们站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

朱佑霆:你不用强迫自己,树也好,藤蔓也好,都是各人的活法。你想自立自强,那便做棵树,不想活的那么辛苦,那便做藤蔓。你想漂亮,那便当一朵花,想飞上天,那便当一只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一定要成为什么,你就是你,要怎么活,你自己决定。

他的妹妹,自有随心意而活的底气。

景钰:我明白了。

景钰这次只思考了片刻,就变得眼神坚定。

景钰: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我也会加油,无论你跟娘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们!

朱佑霆:娘一个人住在宫中,每日与朝中诸公斗智斗勇,有你陪着,也能令她多有安慰。

朱佑霆说这话时心里竟生出些感伤,景钰没留意,大大落落的补充。

景钰:不是还有你吗?娘这两日气坏了,偏你就缩在这里也不进去看她。

朱佑霆:她会想通的,你哥我闯了大祸,还是先躲躲,等娘消消气。

景钰撇撇嘴,此刻她才反应过来今日为何能被放出宫来,可是使命眼看着成不了,想到回去娘定要打问神伤,看着亲哥的眼神有了些埋怨。

景钰:来人!上酒!

用眼神把朱佑霆正要出口的阻拦刀了回去,然后起身快步走出去,熟门熟路的往厨房那边去了。

她得亲自去看看今日送了些什么蔬果肉禽,非得好好安排一顿,让她哥大出血不可!

朱佑霆看着景钰有些跳脱的背影,眼神温柔而带着些落寞,朱唇轻启,出口的声音低低的散入风中。

朱佑霆:景钰,以后,就靠你陪伴在娘身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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