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237
宋墨拿起画仔细端详,随着管事的解释才注意到了边上微微翘起的画纸下似乎的确还有一幅。
心里微微闪过一丝异样,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一如往常对着管事吩咐。
宋墨:好,得空了我再看看,许是哪个下人一时不察犯了糊涂,如今母亲留下的遗物经历这一番波折不剩什么,每一样东西还望你仔细看过,多多留心。
管事听到这话自然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连连称是,待打发走了人,宋墨拿着手中的卷轴径直走进了书房,关上门不许打扰。
他几步走到书桌前,将卷轴重新缓缓摊开,这回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
蒋氏虽为军侯世家,可但凡大家出身的谁不是走访鸿儒延请名师悉心教导?从经史子集到琴棋书画,可以不精,但绝对不能一窍不通。
他能够打年少起就凭着一身武艺与卓越的才学名动京城,未尝没有来自舅舅和母亲的熏陶影响。
仔细看了看上面贴上去的这张,手法着实粗糙,丝毫没有顾及底下原本那张画。
母亲院中的一应字画藏品或许不是最为珍贵,但也都是母亲细心搜罗的爱物。
如此粗暴的损毁,绝不是他母亲的风格。
几乎没怎么犹豫,宋墨拿来一把小小的竹扦,小心地将面上那张画给揭了下来。
没花他什么工夫,一边揭宋墨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做这事的显然是个外行人。
想来应该与母亲出事的时间相差不远,否则母亲不会没有察觉。
还是说…
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奇异的想法,也许,这就是他母亲留下的!
底下这幅画他认识,风雨廊下难免经受岁月侵蚀,那个位置的字画基本每年都会换一次。
以前是母亲自己动手书一幅丹青,后来母亲病得愈发重,无甚心力打理这些,就由底下人自行采买更换上去。
不过是一幅从城中书斋里购得的,无甚特别,所以,重点不是底下这幅,而是他手中揭下来的这张。
宋墨将薄薄的一张画拿在手中,右手拇指与食指在纸上轻轻摩挲。
罗纹纸…宋墨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盖因这种纸面上有细密横纹,画画讲究流畅自然,一般不会选择这种纸张。
这种纸更多是用来做信笺或诗稿的。
信…
再次打量着纸上的这幅画,常见的寒梅斗雪,寥寥几笔,简素而不失大气,倒是这笔锋…
从刚开始就觉得眼熟,宋墨反复确认,加上这罗纹纸,心里一跳。
这不是画,是信,是舅舅送给娘亲的信!
把一封信贴在墙上伪装成一幅普通的挂画,这行为,越想越觉得有些深意。
母亲不想这封信被别人发现,或者说害怕被别人发现,想办法给藏了起来。
而且用这样铤而走险的方法,显然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心跳的越来越快,宋墨的心里涌出一阵愈来愈大胆的猜测。
或许,这封信就是母亲临终之前留给他的遗言,而且,很有可能还跟舅舅有关。
他走到亮光处,将手中这薄薄的信纸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过月影纱窗射进来的冬日艳阳。
束束光影透到小小的一张纸上,在那棵绽放着点点红梅的树下,原本只是白色中微微泛青的地方,隐隐的看到一些横钩弯折的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