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牺牲
夜色浓稠如墨，将大地吞噬其中，仅有几点微弱星光在遥远天际挣扎闪烁，似是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悲剧。阿愿紧紧护在阿夜身前，父女二人对峙良久，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若实质化，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愿的父亲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欲将理智焚毁，手中长刀颤抖着，刀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沟壑，他咬牙切齿：“你若执迷不悟，今日便连你一起收拾！”阿愿却半步不退，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自己这弱小身躯为阿夜撑起一片安全天地。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际，一阵阴恻恻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众人下意识闭眼躲避。待风停歇，一道诡异黑影鬼魅般现身，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刹那间便欺身至阿愿父亲身后，尖锐利爪如利刃般狠狠刺入他的后背。阿愿父亲瞪大双眼，脸上写满惊愕与痛苦，手中长刀“哐当”落地，他身体前倾，试图转身反抗，却觉四肢无力，轰然倒地。
“爹！”阿愿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父亲身旁，双手颤抖着去扶父亲的身体，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双眼。父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阿……阿愿……别信……妖……”话未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阿夜同样震惊不已，他强撑着虚弱身体，踉跄走到阿愿身边，欲言又止。此时，那黑影逐渐现出身形，竟是一只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浓烈妖气的妖物。它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愿父子，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愚蠢的人类，你们的恩怨情仇，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好戏。”
阿愿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仇恨的目光如火焰般射向妖物：“是你！你为何要害我爹？”妖物不以为然地甩了甩尾巴：“哼，我本就与捉妖师有仇，他身为捉妖师，追杀我多年，我不过是寻机报仇罢了。”
阿夜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这妖物实力强劲，以他们如今的状态，绝难与之抗衡。但看着阿愿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咬咬牙，握紧双拳，低声对阿愿说：“阿愿，你快走，我来拖住它。”阿愿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丧父之痛中。
妖物似乎不想给他们喘息机会，再次发动攻击，张牙舞爪地扑向阿愿。阿夜猛地推开阿愿，自己迎向妖物，仓促间与妖物对了几招，身上又添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边打边喊：“阿愿，快跑啊！”
阿愿如梦初醒，看着阿夜为自己舍生忘死，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若此时自己逃离，阿夜必死无疑，而阿夜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伴，是在黑暗中给予他温暖与信任的挚友。阿愿抹了一把眼泪，抄起地上父亲掉落的长刀，大吼一声：“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加入了战团。
可妖物实在太强大，几招下来，阿愿和阿夜便被打得节节败退。阿夜体力不支，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关键时刻，阿愿用身体护住他，后背却被妖物狠狠击中，一口鲜血喷出。阿夜见状，心急如焚，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改变局势。
眼看妖物准备发出致命一击，阿夜眼神决绝，他趁妖物攻击阿愿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纵身一跃，抱住妖物的脖颈，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妖物的利齿之下，大声喊道：“阿愿，活下去！”妖物咬下，阿夜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阿愿脸上，温热而刺痛。
阿愿瞪大双眼，看着阿夜在自己眼前牺牲，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若静止，世界只剩下阿夜那逐渐黯淡的眼神和流淌的鲜血。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阿夜——” ，手中长刀无力地滑落，他瘫倒在地，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周围的黑暗愈发深沉，仿若要将他这最后的孤光也彻底吞噬。
破晓之光
阿愿不知在这无尽黑暗中瘫倒了多久，直到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吝啬地洒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才稍稍唤醒了他被悲伤封印的神志。他的目光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阿夜早已冰冷的身躯，那凝固的鲜血在晨曦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如同一把利刃再次狠狠刺入他的心窝。
“阿夜……”阿愿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阿夜的脸庞，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在这一刻真切地触摸到了死亡的冰冷质地。他试图将阿夜扶起，可刚一用力，阿夜脖颈处那个可怖的伤口便又涌出些许鲜血，阿愿的手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整个人再次崩溃大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四周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阿愿哭干了眼泪，他的眼神逐渐从空洞变得坚毅，一抹决绝之色悄然爬上眼眸。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摇晃却站稳了脚跟，弯腰捡起那把染血的长刀，刀刃上阿夜的血尚未干涸，顺着刀身缓缓滴落，每一滴都似在提醒他昨夜那场惨烈的悲剧。“阿夜，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白死。”阿愿轻声呢喃，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与阿夜的亡魂立下庄重誓言。
阿愿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记忆中那妖物逃窜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扬起些许尘土，仿佛是他悲愤的宣泄。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个零散的路人，那些人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讶异与恐惧，想来是被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却又透着森冷杀意的模样吓到了。阿愿全然不顾，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复仇二字，那妖物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脑海，成为他前行的唯一指引。
行至一处幽深山谷，阿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妖气弥漫，他握紧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一道黑影从旁侧的巨石后闪出，正是那杀害阿夜的妖物，此刻它似乎并未把阿愿放在眼里，依旧大摇大摆地走着，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怪叫，像是在炫耀昨夜的胜利。
“妖物，拿命来！”阿愿怒吼一声，提刀便冲向妖物，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裹挟着他满腔的仇恨。妖物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阿愿的攻击，还趁机伸出爪子在阿愿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阿愿仿若不知疼痛，攻势愈发猛烈，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倾尽全身之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妖物，为阿夜报仇。
然而，妖物的实力远在阿愿之上，几个回合下来，阿愿已是气喘吁吁，身上新添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凭借着一股执念坚持着，手中长刀依旧挥舞不停。
就在阿愿体力不支、即将倒下之际，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阿愿手中的长刀上，刹那间，长刀光芒大放，原本有些钝了的刀刃变得锋利无比，还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气息。阿愿惊讶之余，却来不及多想，他感受到这股力量仿佛是阿夜在冥冥之中给予他的助力，手中长刀如有神助，再次向妖物砍去。
这一次，妖物惊恐地发现自己难以避开阿愿的攻击，那光芒闪耀的长刀一次次砍在它身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妖物慌乱地逃窜，阿愿哪肯罢休，紧追不舍，手中长刀不断挥舞，直至妖物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阿愿望着死去的妖物，手中长刀“哐当”落地，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此刻，他心中的仇恨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无尽的疲惫与悲伤。他望向天空，轻声说道：“阿夜，我做到了……”随后，便在这片山谷中沉沉睡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盖上了一层温暖的棉被，守护着他在这残酷世界里短暂休憩。待他醒来，又将踏上未知的旅程，带着阿夜的期许与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勇敢地面对未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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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