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选择了我

苏昌河见此架势,也放出了聚在掌心里的一掌,这一道掌风的威力同样与以往不同,行进不同于往日的迅猛,而是不紧不慢的往前,掌风周围一圈都是黑色的火焰,那是空气被极高的温度灼烧后留下的颜色。

掌风推进间,所有接触到的事物统统在一瞬间化成了灰,不论是家具地板还是空气中的灰尘。

苏烬灰现在距离它还有数十步的距离,确也感受到了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仿佛自己站在灼热的太阳前面,正在经受着热浪的拷问。

与苏昌河放出的掌风相比,苏烬灰的剑气就像是一阵助燃的风,不痛不痒的打在了掌风上,溅起几簇火苗把来势汹汹的剑气吞了进去。

苏昌河:“在烧到你之前,应该还有留几句话的时间。”

苏昌河站在后面,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鬓边吹来的灰烬一片又一片,带着焚烧木材的檀香,看得出来苏烬灰这个屋里用的都是上等的家具木材。

苏烬灰:“哈哈,哈哈哈哈!苏昌河,你这个白眼狼!”

苏烬灰:“你忘了,如果不是无名者计划,你会来到暗河?”

苏烬灰:“如果不是我同时欣赏你和苏暮雨,你会留在暗河?”

苏烬灰连连后退,被逼到了墙边,看着火光冲天,连散乱开的发丝都没顾得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苏昌河:“那,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日你一定不选我了。”

苏昌河暗暗笑着,脸色忽明忽暗的。

苏烬灰:“不......”

苏烬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接纳了眼前这个事实,只是透过阎魔掌的火,看不清后面苏昌河的脸,他只能盯着大概的方位。

苏烬灰:“哪怕我知道今天,回到过去你和苏暮雨一起站在无名者计划里的时候,我也还是会选你们两个人。”

苏烬灰:“暗河,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有才能的人。”

苏昌河:“哈哈。”

这次轮到苏昌河笑出了声,但别说苏烬灰了,就算是这时候站在苏昌河身边的景音也没看清此时垂着头的他的表情。

苏昌河:“那就是暗河选择了我,苏烬灰,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

苏烬灰:“现在也是啊。”

苏烬灰叹了一口气,看着越来越逼近的掌风,炙热的气息也跟着越来越近,他走不掉了,苏烬灰抬起手里的剑,准备在最后劈下一道剑气,这一击,会用上他全部的功力。

苏穆秋:“家主,昌河!你们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传来急迫的敲门声,是苏穆秋,但门已经被景音下了锁死的符咒,除非有人揭下符纸,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开不了这扇门。

但门也只是打不开,并不是完全断绝了内外的联系,就像现在这样,他们能听见苏穆秋的声音,苏穆秋也能从外面看到屋内在冒着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煎好端过来的药汤被他撒在了地上,碗在走廊滚了一圈又一圈,连带着苏穆秋自己的衣襟都溅上了再难洗去的药液痕迹,清白的衣衫此刻焦急的捶打着紧闭的门扉,尘土和血泪都点了上去。

苏穆秋:“快开门!”

苏穆秋见里面无人回应,就要从腰间抽出佩剑,劈在门板上。

苏昌河:“不用费力气了,穆秋叔。”

苏昌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得苏穆秋心下一凉。

苏穆秋:“苏昌河你在干什么...难道......”

苏穆秋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颤抖,但这个结果难道他此前没有一点提防吗?并不是的吗,只是他不愿意想。

苏昌河:“穆秋叔应该知道我在干什么。”

苏昌河抬起手,往打出去的阎魔掌里,加了几分力道,现在苏烬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能从他的手下逃走了,过慢的迎接结局反而是一种残忍。

听了苏昌河的话,苏穆秋有些呆滞的瘫坐到了地上,背过身,靠着门柱。

这一天,比他预想中来得快,他其实知道苏昌河的想法,但是他没办法站在苏昌河那边,但他也没有将苏昌河的想法告诉苏烬灰,让苏烬灰趁早对苏昌河有所防备,这或许,也是他偏袒了苏昌河。

可若是他告诉了苏烬灰,事情会有变化吗?苏穆秋捻起一片飘过来落在他手边的白色灰烬,轻轻一抬手,就碎了,他知道,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改变,只是迎来这一天的时间,会晚一些。

他们,暗河,整个北离王朝,这普天之下,都是被命运的河流裹挟着过来的,终究也会流入到同一片海中,不论选了哪一个支流,结果都不会被人为的改变,这是历史的必然。

苏烬灰:“你,在这里杀了我,不会动穆秋吧?”

苏烬灰蓄好了掌心的剑气,急将要打出去之前,问了苏昌河这句话。

苏昌河:“当然不会,这与穆秋叔没有关系。”

苏昌河压着阎魔掌,眼里倒映着的都是红彤彤的火光,他已经看不见苏烬灰在阎魔掌后的什么位置了,看不见目标的紧张感让他本能的感到不适,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更猛的把阎魔掌向前压去。

那就好,苏烬灰没有开口回应苏昌河,因为眼下他已经不具备这个余力了,只见苏烬灰挥出一道剑气,这一击,并未打在阎魔掌的中间,而是盯准了阎魔掌的边缘,那看着就可怖的黑色火焰的地方。

此前苏烬灰试探的那几道剑气,打出来了,这个看似最灼热的边缘,实际上最容易被剑气打散,因此才会被打出几簇火苗来,这一招的剑气又比之前强上不少,把这阎魔掌的边缘打出一个小缺口还是不在话下的。

并且这一记阎魔掌,因为杀伤力大,耗费的气劲多,苏昌河控制的速度也提不上去,发现他这边被破后也没法在第一时间转过来,这也就给了苏烬灰一个不太能算得上是机会的机会,以苏昌河目前阎魔掌的修为,他苏烬灰使出全力也未必能有胜算。

不过,但试无妨,更何况,只需要再等半个时辰不到,原先在九霄城的人,就该回到暗河来了,他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让暗河里其他的人看清苏昌河的真面目,让苏昌河无法名正言顺的接下大家长的位置,那么他,自然又能成为整个暗河最受拥戴的人。

到那时,孤立无援的苏昌河可就做不成了,他可是苏家家主,暗河里已经没有人的地位在他之上了,大家长的位置,本就是他应得的。

苏烬灰:“破!”

苏烬灰一声怒吼,一道强劲的剑气打了出去,落在苏昌河的视线盲区,破开了一个供他一人穿过的小缺口,苏烬灰当即就从那小缺口中跳了出来,衣带接触到阎魔掌边缘的部分都被烧得黑了,几缕凌乱的发丝也被烧断了,但他的双眼确实十分明亮,面对来自地狱的阎魔掌火焰,看不出一丝惧怕的神色。

苏昌河见苏烬灰从阎魔掌下打出了一个小缺口,连忙收手,往后拉开距离。但早有准备的苏烬灰速度更快,几乎是苏昌河向后跳开的瞬间,苏烬灰就到了他的面前。

苏烬灰:“小子,轮到你做大家长还是早了点。”

苏烬灰提着手里的剑,他已经没办法挥出像刚才那样的全力一击了,但是在这个距离下,哪怕不是全力,只用那三五分的力道,也足够了,苏烬灰抬手,连贯的打出一长串剑气,身上的伤口被重新扯裂开,往外不断的渗血,脸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血迹,但现在他只顾着挥剑,来不及抹开那猩红的血。

苏昌河连连败退,来不及聚阎魔掌的他只能化出寸指剑来格挡,兵器交接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内不停的回响,密得像是暴雨打在梧桐树叶上的雨滴一般。

苏烬灰纠缠上来的手段十分老练,每一剑既打出剑气,又实实在在的要刺到苏昌河身上,苏昌河只能一只手挡剑气,一只手挡真剑,看不出苏烬灰这是负伤的状态,不管是攻势还是力道,都一点没打折扣,又或者说,暗河的家主都有着这样的实力,只是他苏家家主更强上一头。

苏烬灰:“这就应付不过来了?”

苏烬灰手下游刃有余的挥剑,双眼盯着苏昌河的动作,寻找着苏昌河疏忽的死角。

但他只是看了一会,就发觉了不对劲,苏昌河的防守,看似手忙脚乱,其实完全滴水不漏,没有留出任何的死角,这让苏烬灰眉头紧皱,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宽慰,苏昌河作为杀手交战的基本功极为牢固,不愧是他选出来的好苗子。

其实甚至,只要苏昌河愿意,他完全可以只靠一只手就能把所有的攻击防下,两只手一并的目的,似乎并不只是在防身体的死角,似乎是在,尽可能的拖延他的攻势,争取时间?

苏烬灰有些疑惑的拧紧眉头,但他看向苏昌河的时候,却发现苏昌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是把他在想什么都看穿了的笑。

苏烬灰:“你,想等暗河的其他人回来吧?”

苏昌河接下了苏烬灰最后挥出的一剑,两个人剑锋相抵,一同落在了地上。

苏烬灰:“是又如何,暗河里的其他人,你也知道,暗河众人不会同意你这个无名者做大家长的吧。”

苏烬灰:“大家都是因为我这个苏家家主,才愿意拥护我做下一任的大家长,没有人,会站在你那边。”

苏烬灰用手腕转动剑,挑开了苏昌河的寸指剑,下一剑又要往苏昌河的面门刺去,苏昌河只侧过身一闪,寸指剑铛一声打在了苏烬灰的剑上,完全不是格挡的力道,震得苏烬灰的虎口都微微发麻。

苏昌河:“那你且看。”

苏昌河打开了苏烬灰的剑,往门旁的窗户那挥去一道阎魔掌,啪的一声,碎了窗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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