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为昌,兴盛明亮

窗户外,正好能看见暗河门外的树林,一长列的人,正往着暗河的方向赶。

苏烬灰:“怎么会?”

苏烬灰有些不解,按照他的估算,暗河的人从九霄城回来,不可能都来得这么快的。

苏昌河:“你说,他们来到了暗河,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苏昌河笑着轻巧的转了几圈手上的寸指剑。

窗户外,苏穆秋见窗户被打碎了,想要从窗户这里进去,但他只是手刚碰到窗户的边角,就摸到了一个十分结实的屏障。

景音:“没用的,这个房间四面都受结界庇护。”

景音从里面往外走了几步,走到苏穆秋的跟前,缓缓答道。

苏穆秋看着景音无奈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只是往里看,见到了正在和苏昌河交手的苏烬灰,不出所料,从苏烬灰的样子就能看出,这一场战斗对苏烬灰来说十分棘手,看得苏穆秋心里一揪。

这就是,苏烬灰的最后吗?

苏穆秋久久说不出话,景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苏昌河,蹲了下来托着脸,似乎等得久了,又不能像之前一样出力,等得有些闷了。

苏穆秋:(低头,看着在地上快要变成蘑菇的景音问道)“景音,你为什么不直接替苏昌河出手呢?”

苏穆秋:“明明很多时候,只要你来的话,一切都能很快就结束。”

景音:“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景音:(看着苏昌河,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微笑答道)“但是其实不用我出手,昌河仅凭自己的力量也能够做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景音:“更何况......”

景音说着,顿了顿,托着脸的手有意无意的往前挡了些,压下了少女的脸红。

苏穆秋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景音,看着景音被挤出来的脸颊肉变得粉红又消下去后景音才又开口。

景音:“昌河说,不想太依靠我的力量,也不希望看到我像上次那样,因为他而受伤......”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越说越红,怎么回事呢,一开口,就想到了过去的点滴,一想到这些事,心底的情感就源源不断的溢出来,涨满了身体的每一个位置,连喉咙也被挤得喘不过气,更别提那早就红到耳根的绯色痕迹。

她总是大大方方的在所有人面前表达她对苏昌河的爱,但在表达苏昌河对她的好时,立刻就变得像是青涩的少女,毕竟景音过去漫长的生命记忆里,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珍贵的礼物,以至于拿出来对别人展示一角,都有些小心翼翼。

苏穆秋:“原来是这样。”

苏穆秋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仍在对峙的二人,这场战斗早已分出了胜负,苏穆秋的目光却久久不愿离去,在等着最后审判的时刻。

苏烬灰那边,还未乱了方寸,他不至于因为暗河的人比预想中先回来就自乱阵脚,只是这样快的速度有一些反常,难道是苏穆秋下的命令?

苏烬灰抽出一瞬,往窗外苏穆秋的方向看去,但碍于逆光,他看不清苏穆秋的神色,并且苏昌河这边也逼得紧,现在轮到他格挡寸指剑的招数了。

这样快的行进速度,他们肯定是有了主心骨,难道是苏暮雨回来了?现在只有能和慕明策接触的苏暮雨有这样的号召力,只要他带回来了慕明策的话,暗河的人肯定都跟着苏暮雨走。

不对,苏暮雨现在都没回到蛛巢把事情告诉慕明策,哪里能带话过来。

哪还有谁?苏烬灰的眉头几乎都要锁在了一起,心里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手上的动作出了漏洞,给了苏昌河可趁之机。

苏烬灰一惊,正觉不好时,苏昌河速度更快的打飞了他的剑,啪一声,剑直直的插在了一旁的地上。

失去了剑的苏烬灰正欲回头去找,下一秒,自己的额头就贴上了冰凉的东西。

是寸指剑的剑身。

苏昌河只要手腕一转,稍微一用力,就能让苏烬灰的脑袋落地,若是不能,也能让苏烬灰瞎一只眼睛。

苏昌河:“看来在人到达之前,就胜负已分了。”

苏昌河微微侧过剑身,锋利的剑锋划过苏烬灰的脑门,血珠成串滴下,与苏烬灰身上浸湿了血的纱布上滴的血落到了一起,聚成了一小滩。

苏烬灰:“哈,你要当着暗河所有人的面杀了我吗?”

苏烬灰抬手指向被打碎的窗外,不少走得快的暗河杀手已经到了,正从外边看着里面,苏烬灰像是疯魔了一样,哈哈笑了起来,终于让他等到了,天意如此啊!

苏昌河:“当然。”

苏昌河面不改色,看着苏烬灰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可供他玩弄的玩物,像是捉到了老鼠的猫,在吃掉之前都会玩一会猎物似的。

苏烬灰:“你怎么敢!”

苏烬灰抵着苏昌河的指寸剑训斥道,一用力又是一股血珠串温温的顺着脸颊滑下,衬得他的表情更加狰狞。

苏昌河:“我怎么不敢。”

苏昌河弯下腰,暗暗的眸子盯着苏烬灰的眼睛,他有些期待苏烬灰看见下一幕时的表情,一定比现在难看许多。

苏烬灰的双眼此时已经因为愤怒布满了红血丝,紧咬着牙关,说不出一句话。

景音:(往外看了一眼,暗河的人都聚过来了,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一握拳)“破。”

她一开口,啪的一声,这件屋子瞬间爬满了裂缝,像是被突然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在下一瞬间每一个裂缝都承受不住这压力,四下迸开,这一间屋子瞬间成了碎片,沿着原本墙根的地方淅淅沥沥的落下来,像是揭开了大戏的幕布,戏台的中央,就是苏昌河和苏烬灰。

观众陆续进场,好戏该开始了。

苏昌河收回了抵在苏烬灰头上的寸指剑,看着摊坐在地上的苏烬灰,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代表彼岸的蓝宝石戒指。

在室外的光线下,苏昌河指尖的蓝宝石反射着明亮的光,在地上的苏烬灰只能看着苏昌河缓缓把那戒指戴在手上。

苏烬灰:“这又是什么把戏?”

苏烬灰看着那枚戒指,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宝器,更是无法猜测这戒指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故作镇定的开口问苏昌河。

苏昌河没理会苏烬灰的话,只是朝四周看了一圈,确认彼岸的成员都到得差不多了,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成员,若不是他们,自己绝无可能走到今天,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在苏烬灰面前带上蓝宝石戒指。

苏昌河:“你知道吗?在暗河的这么多年,我除了打磨自己的技术,成为暗河最强的杀手之一以外,我也同时做了另一件事。”

苏昌河举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把彼岸的象征放在了暗河的最高处,太阳能照到的,最明亮的地方。

苏昌河一举手,底下的彼岸成员也举起了自己戴着戒指的手,让阳光照在了戒指上。

苏烬灰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的人,他第一次觉得暗河对他来说这样的陌生,苏穆秋也是如此,但他很快看向了苏昌河,目光里多了一份别的东西。

苏穆秋:“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苏穆秋喃喃道,苏昌河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又是靠着怎样的手段拉拢起了这么一众人,并且到了这个规模,居然暗河上下没有人发觉他的动作?这无异于在刀剑上跳舞,一个不注意苏昌河就将在最后的目标达成之前,坠入深渊。

有这样的人掌管暗河,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苏穆秋稍稍舒展开了眉间,但还是转过了身去,他并不想看苏昌河的下一步,也不想看苏烬灰的结局。

苏烬灰:“你这是...做什么......”

苏烬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手撑着剑,显然双腿此时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苏昌河:“做暗河百年来从没有人做过的事情,我要实现你们甚至没人敢想过的宏愿。”

苏昌河重新化出了寸指剑,握在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上,把阎魔掌注进剑中,淡淡的火光印在蓝宝石戒指上,衬出蓝色的光。

苏昌河:“我要改变暗河。”

苏烬灰:“异想天开。”

苏烬灰笑着,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苏烬灰:“就算你能做上大家长,暗河也仍然是影宗的杀手,做着所有最脏的事情,你难道要和整个北离王朝对着干吗?”

苏昌河:“那又如何?”

苏昌河不以为然,这样一个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就这般意气风发的站在苏烬灰面前,他并不是不在意,而是早做好了一切的打算。

苏昌河:“你知道,为什么我给自己的名字叫昌河吗?”

苏昌河:(苏烬灰不语,苏昌河便接着往下说)“取名昌河,双日为昌,是指兴盛明亮。”

苏昌河:“我会让暗河,像今天这样,正大又光明的,站在阳光下。”

苏昌河话说完,速度极快的往前移动一步,苏烬灰甚至来不及抬起剑,裹着阎魔掌的寸指剑就划开了他的脖子,过于炽热的剑身甚至烧焦了他的刀口,哪怕人头落到了地上,也没有溅出一滴血。

苏烬灰的脑袋滚到了地上,双目圆瞪,在头落到地上之前,他看见了什么呢?只能知道他看不见暗河的明天了,那个苏昌河口中的,光明的暗河。

那么他死前相信苏昌河所说的那个未来吗?没有合眼,是想亲眼看的吧。

到最后苏昌河还是给苏烬灰,这位前任苏家家主留了死后最后一丝体面,滚落在一边的人头重新回到了脖颈上,苏昌河抬手聚起蓝紫色火焰,帷幕的一片便被揭下,盖住苏烬灰,帷幕落下的同时,苏昌河闭眼落下无声的叹息。

人是复杂的,人的情绪也是复杂的,就如苏昌河对暗河,对苏家,对苏烬灰。

苏昌河用袖子擦过寸指剑,收了起来,从原本或是门的位置走去,景音撕下了浮在空中的符纸,解开了这间屋子的结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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