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姓皆是一家人
等景音走出去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慕明策缓缓抬头,看见了门外的人影,缓步起身走了出去,那是唐怜月,看出了有几分与他二叔唐二老爷的影子。
一时有些感慨,他自觉自己作为暗河的大家长,都是拿钱办事,不存在欠了谁的血债,但此刻望着眼前的人,也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手上沾着他亲人的骨血。
慕明策:“让我下去和你二叔道个歉吧。”
慕明策挤出难看的笑,他走出来的这几步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这时的他抬起一根手指都有些困难。
唐怜月:“不用了。”
唐怜月看着慕明策的样子,也知道这人不用自己插手也命不久矣了。
唐怜月:“你也是身不由己,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不过你也无药可救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亲自下去吧。”
说罢,唐怜月收回视线,离开了暗河。
另一边,提魂殿路上。
笼罩在天上的乌云都散开了去,水官手里提着眠龙剑正往回赶,在乌云下压了太久的太阳愈发毒辣,晒得快叫他睁不开眼,正拿手擦汗时,却摸到了衣袍上莫名多出了一滩水。
正是放眠龙剑的位置。
水官心头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往眠龙剑的位置看去,腰上哪还有什么眠龙剑,只留下了一滩剑的形状的水。
水官:“哈,慕明策……”
水官握紧了拳头,这剑只可能是在慕明策手上的时候就换好了的,目的是什么?料定是来算计他的。
真是老不死的,都中了那么重的毒活不了两天了还用这种手段,胆大包天啊。
水官一甩手上的水,往慕明策的位置去了,几乎是唐怜月刚走,水官后脚就落了地。
比慕明策预想中来得快。
慕明策缓了一口气,但来的正好,苏昌河早带着真的眠龙剑走了,水官现在来到这里也不过是剩他这个大限将至的人而已。
水官:“眠龙剑呢?”
水官撇了一眼慕明策,眠龙剑早不在他身上了,同时他也清楚,慕明策不会告诉他剑的下落,他晚来了一步。
慕明策:“哈哈,难道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慕明策的神色释然,他能做的一切都做完了,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水官:“料你也不会。”
水官掌心聚力,合着深厚内力的一掌击出,直直打在慕明策胸膛,话音未落,慕明策便断了气息,径直摔倒在地上,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挂在那。
走的时候没有痛苦的神色,合着眼,给人安详的感觉。
水官不客气的踢开了慕明策的身体,这老狐狸的剑是给了谁呢?回想与苏烬灰那一战,围观的每一个暗河的人,有一个人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面前。
在慕明策倒在水官剑下的那一刻,走到了蛛巢门口的苏昌河和景音,不约而同的往回望, 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的感觉,但两人都不愿再细想,转过头,推开了蛛巢的大门。
蛛巢门外,暗河上下的杀手都一齐聚在了这里。
内乱到了现在,所有人都揪着心,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三家的杀手不分你我的站在一起,彼岸成员也在其中,默默的看着苏昌河从门口走出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苏昌河举起眠龙剑,站在了台阶最上面。
当然,他也没忘记腾出另一只手带着景音一起。
这时候只有景音能感受到苏昌河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因为紧张加速的心跳,也只有景音在这时候分担了他的一部分紧张,被紧紧握住的手都喘不过气了。
苏昌河:“拿到了眠龙剑的,就是下一任大家长。”
苏昌河高举手中的眠龙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色,龙躯上的金鳞也因为苏昌河昭告天下的话语震颤起来。
苏昌河:“我,将是暗河下一任大家长!”
台下无人质疑,只是看着那柄象征着暗河的眠龙剑,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排山倒海的掌声。
整个暗河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像苏昌河这样的人了,也再找不出一个能比他更适合做大家长的人了,哪怕三家家主没死,他们都不具备苏昌河这样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苏昌河:(看着底下的人群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不再有鬼哭渊试炼。”
台下袭来了更大声的掌声浪潮。
苏昌河:“也不再有姓氏区分,从此以后三姓皆是一家人!”
最后这一声话落下,台下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苏昌河在所有人的中心,目光如炬的看着暗河里的每一个人,继续大声的说着,把每一句话都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苏昌河:“大家共同创造一个新暗河,一起到达彼岸,走向光明!”
不论是不是原来的彼岸成员,在这一时刻,都和苏昌河一起高举起了握紧拳头的手,有力的欢呼声几乎要将蛛巢掀翻了似的。
景音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此时的苏昌河,对着暗河所有人讲话的那一刻是多么的耀眼,手持着眠龙剑意气风发的少年,终得到了他所想要得到的,看着这样的苏昌河,景音也不禁脸上挂着笑。
在此时,苏昌河忽地偏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景音的手拉到了他的身前,像是许下承诺那般,把景音的手背贴到了炽热跳动的心脏前。
景音听不见苏昌河说的话,不论是周围人的欢呼声还是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耳边放大了,她只能看见苏昌河在说着什么话。
苏昌河看着景音一脸懵的样子无奈笑笑,从语言换成了行动,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景音噗的一下红了脸,台下人群的欢呼声更大了,好像还有人在起哄着,她不敢听说的是什么,也不敢抽回手,事实上她也抽不回来,苏昌河生怕这时候他要是一松手景音就一溜烟逃走了,所以紧紧的抓着。
景音:“干什么!”
景音皱着眉头,但脸上的笑藏不住一点,把嗔怪的心声传到了苏昌河那边。
苏昌河没回答她,反正他说什么景音也听不清,只是笑着看着景音,景音光是看着苏昌河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景音:“就知道捉弄我。”
景音笑着,往苏昌河身边靠了过去,既然抽不回手,那就藏在身侧吧,苏昌河看着景音走过来,他就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苏昌河:(稍稍侧过头在景音耳旁说)“这之后,陪我去一个地方。”
景音抬起头,看着苏昌河,神色没有了一开始的放松,带上了一抹认真的神情。
重要的事情,要从现在开始。
当上大家长只是他的开始,绝不会是结束。
真正让暗河到达光明,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苏昌河:“还有,接下来将委任苏暮雨做下一任苏家家主。”
苏昌河对着底下喊道,站在一旁的苏暮雨突然被点到愣了一下,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笑了笑。
苏暮雨大概明白苏昌河这样安排的用意了,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苏昌河:“我这之后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暗河里的一切事物暂由苏暮雨代为处理。”
苏暮雨:“什么?”
这话一出就算是苏暮雨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反问道。
苏昌河:“交给你我放心。”
苏昌河笑着,带着景音从台上跳了下去,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就像是过去他们并肩作战时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时候一样。
苏暮雨:“不是这个问题。”
苏暮雨叹了一口气,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苏昌河他留在暗河处理事物更重要的吗?苏暮雨这样想着的时候,眼神落到了站在苏昌河身侧的景音身上,不会是去约会吧?
苏昌河也注意到了苏暮雨的视线,抬起手在苏暮雨眼前晃了晃,让他打消那方面的猜想。
苏昌河:“当然是为了暗河的未来能走向光明。”
苏昌河留下这一句话,便拉着景音跑走了,留下苏暮雨一个人面对在场的暗河所有人。
他刚跑两步就发现穿过人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犹豫的时候,景音反过来站在了他前面,抓紧了他的手。
景音:“抓稳了。”
话音落,景音就带着苏昌河飞了起来,像射出的箭一样飞也似的蹿走了,事实上他们的动作可能比箭更快,因为景音早就想飞走了。
把暗河的摊子甩给苏暮雨之后,苏昌河如释重负,今天之前他还想着真做了大家长之后怎么兼顾内外的事情,结果今天和苏暮雨打了一场,想到了这一手。
景音:“我们要去哪啊?”
景音在天上飞了一会,回头看暗河的众人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了之后,转过头问苏昌河说。
苏昌河:“去家园。”
苏昌河看了看四周,给景音指了一个方向。
景音:(有些不解,但还是往苏昌河指的方向飞过去)“家园?”
景音:(速度放缓了一些接着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苏昌河:(指着前面的一小块郁郁葱葱的地方)“青山绿水之地,一处小村庄。”
苏昌河:“去那里等几个人。”
景音:“嗯。”
景音鼓起腮帮子,不太明白苏昌河的意思,但还是飞到了家园。
两个人一落地,这里确实是与其他的村庄不同,山清水秀的,哪里都充满着生机,绿油油的。
但往往这样生机勃勃的地方也指向了另一个事实,这个村庄不怎么经过人为的打理,或许压根就没什么人居住,人迹罕至之地往往多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