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城里风月事

三顾城的暮色总带着点胭脂气。

迎客楼的红灯笼刚挂上,就有香风从二楼飘下来,混着脂粉与酒气,缠得人脚步发沉,唐莲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耳根悄悄泛起红。

“怎么不上去?”萧瑟斜倚在门柱上,手里转着个酒葫芦,笑得不怀好意,“你的‘蕊姑娘’都在窗边站了快一炷香了,再不去,怕是要被别的登徒子捷足先登了。”

唐莲咳了一声,板起脸:“正事要紧。黄金棺材还没安置好,哪有功夫想这些。”话虽如此,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往那扇窗户瞟了一眼。

窗后的天女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轻轻撩开纱帘,露出半张艳若桃李的脸,她穿着件水红色的纱裙,肩头搭着条狐裘披肩,指尖捏着颗樱桃,对着唐莲的方向,眼波流转,轻轻咬了下去。

“啧,这眼神,够勾人的。”萧瑟吹了声口哨,“唐莲,你要是再不动,我可就替你上去打招呼了。”

“你敢!”唐莲猛地回头,脸上终于带了点急色。

萧瑟笑得更欢了:“行了,不逗你了。棺材我让护卫抬去后院安置了,门窗都锁好了,守夜的也安排了。你呀,就放心去会你的心上人吧。”

萧瑟拍了拍唐莲的肩膀:“记住,别太晚回来,明天还要赶路。”

唐莲这才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襟,有些局促地走上楼梯,刚到二楼转角,就被一阵香风裹住。

天女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倚在栏杆上,指尖划过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唐公子,这么久不来,是不是把我忘了?”

她身上的香气太浓,混着酒气,挠得唐莲心头发痒,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却被天女蕊顺势挽住了胳膊:“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蕊姑娘,我……”

“叫我蕊。”天女蕊打断唐莲,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在外面叫姑娘,没人的时候,可得叫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唐莲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层薄红,他想挣开,却被抱得更紧,那水红色的纱裙几乎要贴在他身上,软得让人心慌。

“好了,不逗你了。”天女蕊见他窘迫得快要冒汗,终于松开手,笑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来坐坐?我新酿了桃花酒,给你留了一壶。”

唐莲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里布置得雅致,却又处处透着风月,墙上挂着幅仕女图,桌上摆着个熏炉,正袅袅地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桃花酒的清香。

天女蕊倒了杯酒,递到唐莲面前,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尝尝?这可是我用三月的桃花酿的,埋在土里三个月,今天刚开封。”

唐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清甜,带着点微醺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刚想说话,就见天女蕊忽然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鼻尖对着鼻尖:“唐公子,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不是。”唐莲的声音有些发紧,双手僵硬地放在身侧,不敢碰她,“我……我前阵子在雪月城有事,后来又奉命押送黄金棺材,实在抽不开身。”

“哦?黄金棺材?”天女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就是那个惊动江湖的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不知道。”唐莲摇头,“九龙寺的和尚说,不到寺门,不能开棺。我们只是负责押送。”

天女蕊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低下头,唇瓣几乎要碰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你……想我了吗?”

这一问,像颗石子投进唐莲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亮得像星星,张了张嘴,想说“想”,却又觉得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

天女蕊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傻样。”

这一下亲得又轻又快,却像团火,瞬间烧遍了唐莲的四肢百骸,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想。”唐莲闷声说,声音带着点沙哑,“很想。”

天女蕊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只剩下柔软的笑意,搂住唐莲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刚才的挑逗,带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珍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桃花酒的香气与脂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酿出一坛名为“相思”的酒,醉了两个人。

楼下大堂,萧瑟独自一人喝着酒。

护卫们都去后院守着黄金棺材了,大堂里只剩下他和几个跑堂的伙计,他看着窗外渐渐浓起来的夜色,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掌柜的,再来壶酒。”萧瑟对着柜台喊道。

迎客楼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闻言笑着端了壶酒过来:“萧公子,您的酒。”他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唐公子和天女蕊姑娘……是老相识了?”

“算是吧。”萧瑟倒了杯酒,“几年前,唐莲在三顾城执行任务,认识了蕊姑娘,一来二去,就有了些渊源。”

“天女蕊姑娘可是个苦命人。”掌柜的叹了口气,“别看她在风月场里八面玲珑,其实心里苦着呢。她本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这些年在三顾城打拼,不容易啊。”

萧瑟挑了挑眉:“哦?没看出来。”

“那是她藏得好。”掌柜的道,“她对唐公子,是真心的。每次唐公子要来,她都要提前好几天准备,又是酿酒又是备菜,就盼着他能多待几天。”

萧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二楼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端起酒杯,对着楼上的方向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希望这两个有情人,能少些波折吧。

夜渐渐深了。

唐莲从房间里出来时,天女蕊送他到门口,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他的领口,眼神带着点不舍:“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等送完黄金棺材,我就来。”唐莲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到时候,我带你去雪月城看看,那里的桃花,比三顾城的好看。”

天女蕊笑了:“好,我等着。”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步摇,塞到他手里,“这个你拿着,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步摇上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烫得唐莲心口发热,他握紧步摇,点了点头:“我走了。”

“嗯。”天女蕊看着他下楼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熏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地飘着,天女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萧瑟的身影,忽然笑了笑——唐莲这傻小子,总算没白等。

唐莲回到大堂时,萧瑟正趴在桌上打瞌睡,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萧瑟的肩膀:“醒醒,回房睡去。”

萧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笑:“回来了?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好事将近啊。”

唐莲的脸又红了,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往房间走,路过后院时,下意识地看了眼安置黄金棺材的房间,门窗紧闭,守夜的护卫也都精神抖擞,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别看了,没事。”萧瑟打了个哈欠,“那棺材里的东西,要是真敢闹事,我就让它知道雪月城的厉害。”

唐莲点点头,扶着他进了房间。

夜色渐深,三顾城的风月渐渐沉寂,只有迎客楼后院的那口黄金棺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秘密。

明天,又将是赶路的一天,江湖的风波,也从未停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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