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初见,阎王齐聚
送走三道魂体,玄汐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便往苏昌河怀里倒去,她本就身形轻盈,此刻故意卸了力气,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颊蹭着他的颈窝,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夫君,我好累啊……”
苏昌河稳稳接住她,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明知是装的——以她转轮王的修为,送走三个魂魄不过是举手之劳,哪会累?可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听着那带着撒娇意味的尾音,心还是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累了?”他低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是施法耗了心神?还是站得久了?”
玄汐把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哼了一声:“都累。”她伸出手指,轻轻揪着苏昌河衣襟的布料,“从人间到地府,又忙了这么久,胳膊都酸了。”
“是是是,我的错,没早点替你分担。”苏昌河顺着她的话哄道,腾出一只手,轻轻替她揉着胳膊,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回去给你捏肩?再炖一盅你喜欢的幽冥莲子羹?”
“要你喂。”玄汐得寸进尺,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喂你。”苏昌河笑得无奈,却满眼宠溺,正准备抱着人往转轮殿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红袍、面容白净的判官,手持一本厚厚的生死簿,正是崔珏。
他身边跟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狐狸,皮毛油光水滑,正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们——那是判官的灵兽小红。
而在崔珏身后,竟还跟着九道身影,皆是身着阎王袍服,气息沉稳磅礴,正是地府其余九位阎王。
其中两位女子容貌清丽,一位身着青袍,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另一位穿粉裙,眼神温婉,竟比寻常凡间女子还要娇俏几分。
玄汐显然也没料到他们会来,从苏昌河怀里直起身,脸上的撒娇神色瞬间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诸位同僚,判官大人。”
苏昌河心中一凛,他虽久居人间,却也知晓地府十位阎王的威名,更知道崔珏判官掌管生死,铁面无私。
这些都是活了上千岁的神邸,周身的气场绝非人间任何人能比。
他下意识地将玄汐往身后护了护,自己则上前一步,挺直了背脊。
紧张吗?自然是紧张的。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人间之外的世界,面对的还是传说中的地府大能。
但他不能露怯——他是玄汐的夫君,是她在人间的依靠,哪怕在这幽冥之地,他也得站得稳稳的,让她安心。
崔珏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转轮王殿下,恭喜了。”他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便是人间暗河的苏大家长吧?”
“正是在下,苏昌河。”苏昌河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声音清晰有力,“见过判官大人,见过各位阎王殿下。”
苏昌河语气里带着应有的敬意,却没有丝毫谄媚或畏惧,那份在人间执掌暗河多年的领导者气场,此刻竟丝毫不弱于周遭的神邸。
青袍女阎王——秦广王轻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比想象中更有气度。玄汐,这便是你藏了许久的夫婿?”她与玄汐素来交好,说话也随意些。
玄汐这才从苏昌河怀里跳下来,挽住他的胳膊,抬头挺胸道:“正是。我夫君,苏昌河。”
她看向众人,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当年我为了慕明策他们三个魂魄去暗河,便是遇上了他。”
粉裙女阎王——卞城王掩嘴轻笑,声音柔婉:“原来是这样。我们还说呢,当年你忽然对人间的杀手组织上心,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可不是嘛。”另一位阎王接口道,“那三个魂魄执念深重,我们都以为你要费不少功夫,没成想,你不仅了结了他们的执念,还把自己嫁了出去,真是双喜临门。”
众阎王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带着打趣,却并无恶意,他们活了太久,见惯了生死轮回,此刻看到素来清冷的转轮王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倒觉得新鲜得很。
小红从崔珏怀里跳下来,跑到苏昌河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打招呼,苏昌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动作竟意外地温柔。
崔珏看着这一幕,笑道:“小红倒是喜欢你。它可不轻易亲近陌生人。”
他看向苏昌河,语气郑重了些:“苏大家长可知,玄汐为了暗河,为了你,私下里动了不少幽冥之力?”
苏昌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方才面对阎王们时的从容荡然无存,猛地攥紧了玄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动用幽冥之力……代价是什么?”
想起玄汐无数个深夜替他护法的模样——那时他练阎魔掌正到关键处,戾气反噬,几次差点走火入魔,都是她守在一旁,指尖凝着幽蓝的灵力,一点点将他体内乱窜的煞气导入地底。
他只当是寻常护法,从未想过那竟是她的本源法力,更没想过这背后藏着代价。
崔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立刻解释,反而慢悠悠地抚摸着小红的背。
玄汐见苏昌河的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连忙反手握住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听老崔吓唬人。”她的气息带着幽冥特有的清冽,混着笑意拂过他的耳廓,“我动用的力量,都记在生死簿上呢。”
她转向崔珏,挑眉道:“判官大人这话可不对。那些被我用灵力压制的,哪个不是手上沾着无辜人命、本该魂飞魄散的主儿?我不过是帮苏昌河按住他们的凶性,让他能干净利落地了结恩怨,怎么就成了‘私下动用’?”
崔珏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尴尬,只是笑:“吓唬吓唬他而已。”
他看向苏昌河,眼神温和了些:“转轮王做事有分寸,她动用的每一分力,都在规矩之内。那些罪孽深重的魂魄,本就该受些惩戒,她不过是借你的手,让他们的结局更‘体面’些罢了。”
苏昌河这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出来,低头看向玄汐,见她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又气又急,抬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罚你。”
“罚我什么?”玄汐仰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罚你今晚给我炖幽冥莲子羹?”
苏昌河被磨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叹气,将她揽入怀中,胸腔里的惊悸还未散尽,却被怀里的温软熨帖得渐渐平复。
原来那些看似寻常的夜晚,玄汐不仅在护他周全,还替他挡了暗处的因果,将所有风险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玄汐继续道:“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他无关。”握紧苏昌河的手,对众人道,“他把暗河带到了光明处,我帮他,也是帮那些渴望新生的魂魄。”
秦广王点头:“这倒是。暗河转型,洗去了不少血腥,地府的怨魂都少了许多,我们还得谢你呢,苏大家长。”
“不敢当。”苏昌河诚恳道,“是暗河上下共同努力,更是多亏了玄汐相助。”他顿了顿,看向玄汐,眼神温柔,“她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
玄汐被他看得脸红,悄悄捏了捏苏昌河的手心。
卞城王见状,笑得更欢了:“好了好了,看你们这腻歪样,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打扰了。”
“既然夫婿来了,便多留几日,好好招待一番。”
“自然。”玄汐点头。
众阎王与崔珏又说了几句,便纷纷告辞,身影渐渐融入幽冥的雾气中,只留下小红,赖在苏昌河脚边不肯走,被崔珏无奈地抱了回去。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与玄汐两人。
苏昌河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忽然叹了口气:“原来你在这边,还有这么多‘同事’。”
玄汐仰头看他,笑道:“怕了?”
“不怕。”苏昌河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有你在,在哪都不怕。”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带着穿越阴阳的郑重。
幽冥的雾气在两人周身缭绕,忘川河水静静流淌,映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情,永远镌刻在这生死交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