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应急红灯幽暗的光线下，那声扭曲的低笑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初画的耳膜，激起她一身寒栗，耳后胎记的灼痛骤然升级，像有烧红的针不断刺入。

“谁？！”顾暗霆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笑声响起的同时，他已一步挡在初画所在的舱体前，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冷厉逼人，如同出鞘的利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昏暗的四周。

顾夜白迅速在平板电脑上操作，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他紧蹙的眉头：“不是物理入侵……是高频精神干扰！针对性强，目标是初画！”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暗霆，“是‘净瞳’的‘梦魇低语’！他们找到这里了！”

“不可能！”顾暗霆声音斩钉截铁，“这处安全屋的屏蔽等级是最高的！”

“除非……”顾夜白眼神一凛，“内部坐标被泄露了？或者……他们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绕过物理屏蔽的追踪方式……”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初画耳后那仍在隐隐发光的胎记。

初画被那笑声中的恶意和胎记的剧痛搅得心神俱颤，她蜷缩在舱体内，呼吸急促：“他……他好像……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那种被窥视、被锁定的感觉无比清晰，冰冷粘腻，令人作呕。

“闭嘴！”顾暗霆低喝，不是对初画，而是对那无形的入侵者。

他双拳紧握，太阳穴青筋微跳，似乎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那股精神干扰，为初画隔绝掉一部分压力。

顾夜白快速从一旁的金属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仪器，对准初画：“坚持住，我尝试用反向声波抵消干扰！”

仪器发出一种极细微、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初画顿时感觉那魔音灌脑般的笑声减弱了一些，但胎记的灼痛依旧。

“没用的，夜白。”顾暗霆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可怕，“‘梦魇低语’只是开胃菜，他们用这个定位，真正的攻击马上就到。”

他猛地扭头看向顾夜白，“这屋子有备用的物理出口吗？不能再用‘镜驿’，能量不够，而且波动会像灯塔一样给他们指路！”

顾夜白脸色难看：“有一个！直通地下管网，但那条路……”他话没说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头顶传来！整个安全屋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在上面的街道用了重武器！”顾夜白看着平板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想把我们逼出去！”

“走！”顾暗霆当机立断，一把将虚软的初画从舱体里抱出来，动作近乎粗暴，却在她踉跄欲倒时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还能不能走？”

初画咬紧牙关，忍住晕眩和恐惧，点了点头。

顾夜白迅速在墙壁某处输入一长串密码，又一连通过了虹膜和指纹验证，一扇极其隐蔽、与金属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狭窄陡峭的金属阶梯，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潮湿的铁锈味。

“下面情况复杂，跟紧我！”顾夜白率先钻了进去，手中多了一个便携的强光手电。

顾暗霆护着初画紧随其后。

阶梯又窄又陡，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顾夜白手中那一点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脚下锈迹斑斑的梯级和布满蛛网的墙壁。

空气污浊，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初画的心跳在死寂中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暗霆抓着她胳膊的手稳定而有力，也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处于极致的戒备状态。

“还有多远？”顾暗霆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快到接入点了。”顾夜白的声音从前下方传来，带着回音，“下面的管网是二战时期遗留的，很多岔路，甚至有些区域……”

他的话突然顿住，手电光束猛地定格在前方。

阶梯到底了。

前面是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人弯腰通行的圆形管道，管壁上附着着粘滑的深色物质，滴滴答答地渗着水。

而在管道入口处，赫然躺着两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他们的护目镜碎裂，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脖子上都有着一道极细极深的致命伤口，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不是我们的人。”顾夜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手电光束警惕地扫向管道深处无尽的黑暗，“有人抢先一步来了。”

顾暗霆将初画更紧地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那两具尸体：“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杀手……但不是‘净瞳’的风格，‘净瞳’更喜欢用能量武器或者精神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