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与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嗒…嗒…嗒…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从容。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的管道阴影中踱步而出,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应急灯的光芒勉强照亮来人的轮廓。
黑色的复古西装,一丝不苟的领结,手上戴着一副白色的丝绒手套,脸上……戴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色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两个漆黑的孔洞,反射不出任何光线。
诡异,优雅,令人毛骨悚然。
“晚上好,诸位。”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从面具下传来,语调轻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看来我赶上了一出好戏。”
顾暗霆和顾夜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前一后将初画死死护在中间。
“你是谁?”顾暗霆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净瞳’的清理者?还是文家新养的狗?”
“呵呵……”面具人发出低哑的电子笑声,“称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带着的那位小姐,是我一位老朋友非常想念的……‘物品’。”
他的目光,透过那两个漆黑的孔洞,精准地落在初画身上。
即使隔着脸谱和变声器,初画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审视和贪婪。
她耳后的胎记再次剧烈灼痛起来!
“休想。”顾暗霆斩钉截铁,向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丝毫不逊于对方带来的诡异压力。
“啧,真是没有礼貌。”面具人轻轻摇头,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抬起。
顾夜白立刻警告:“小心!检测到高能反应!”
面具人的指尖,凭空出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如同冰棱般的细长晶体,尖端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我本来想省点事的。”电子音依旧轻松,却带上了冰冷的杀意,“既然你们不肯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那枚冰棱晶体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光,直射初画面门!速度快得离谱!
顾暗霆反应极快,猛地将初画往旁边一推!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竟试图徒手去抓那枚晶体!
“大哥不可!”顾夜白急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烈的红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那枚冰棱晶体上!
“砰!”一声脆响,晶体在空中炸裂成无数齑粉,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顾暗霆和初画身后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黑,却是便于行动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
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投掷某种东西的姿势,右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右手腕内侧——一个清晰的、仿佛由流动的熔岩勾勒而成的蝴蝶纹身,正散发着灼灼的红光,将周围一小片黑暗都映成了血色!
那只血蝶,与白敬亭锁骨下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初画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但不对……这个人的身形比白敬亭更精壮一些,气场也更加冷冽沉寂,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近乎死寂的杀伐之气。
面具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电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意外的情绪:“……‘蝶影’?白家的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干起暗中护花的勾当了?”
被称作“蝶影”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左手,那双沉静的眼睛冷冷地锁定着面具人,无形的杀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激烈碰撞。
顾暗霆和顾夜白也处于极度震惊和警惕中,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个人。
局势瞬间变成了三方对峙!
“有意思。”面具人轻轻拍了下手套,似乎并不恼怒,“看来今晚的猎物比想象中更抢手,不过……”
他话音拖长,忽然转向初画的方向,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蛊惑:“小蔷薇,别忘了哦,你可是‘钥匙’,很多人找你,很多人想用你……也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说完,他发出一串低哑的笑声,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般,向后一退,瞬间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黑暗里,只留下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安全屋里的气氛却更加凝重和诡异。
初画惊魂未定,看着前方那个手腕上蝶印仍在发光的陌生男人,又看向身旁脸色阴沉不定的顾暗霆和顾夜白,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白家的人?为什么帮他们?他到底是谁?
那个面具人……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蝶影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顾暗霆和顾夜白,最后落在初画惊惶苍白的脸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抬手,似乎想示意什么。
突然!
整个地下管网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头顶传来巨大的结构扭曲的呻吟声和爆炸声!
“上面塌了!他们在爆破!”顾夜白脸色剧变,“这条管道也不安全了!快走!”
轰隆隆!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开始从上方崩落!
“这边!”蝶影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指向管道侧壁一个极其隐蔽的、被铁锈覆盖的圆形阀门。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猛地一拳砸开那锈死的阀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跟上!”他率先钻了进去。
顾暗霆和顾夜白对视一眼,眼神交换了无数信息。此刻别无选择!
顾暗霆一把拉住初画的手腕:“走!”
四人先后钻入那未知的通道,身后是不断坍塌的巨响和弥漫的烟尘。
初画在最后回头一瞥中,仿佛看到那即将被掩埋的管道深处,那张纯白色的面具在尘埃中一闪而过,嘴角的位置,似乎被什么划开了一道裂口,露出后面一丝……冰冷的金属光泽?
新的通道更加狭窄潮湿,几乎是在爬行。
初画的心怦怦直跳,手腕被顾暗霆紧紧攥着,前方是那个神秘出现、手腕带着血蝶印记的男人。
她到底卷进了一个多么深的漩涡?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敌是友?
而那个面具人口中的“钥匙”……又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