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救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木,将公园草地染上一层血色。
那张染血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初画指尖发颤,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白敬亭苍白虚弱的脸,锁骨下那个被残忍仪器锁住、血肉模糊的蝶印……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着她的心。
“旧港区,13号仓库,今晚12点。独自来。”
冰冷的字句和那狰狞的蜘蛛图案,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脑中疯狂回荡。
“不行!”顾暗霆一把夺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五指收紧,几乎将照片捏碎,“这是陷阱!赤裸裸的陷阱!他们就是要用白敬亭逼你现身!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吗?!”初画猛地抬头,眼眶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声音嘶哑绝望,“他是为了我才……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被他大伯软禁,不会被‘净瞳’的人抓住!你看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她指着照片上那可怕的刑具,浑身都在发抖。
“所以你就去送死?”顾暗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他抓住初画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你知不知道你对他们意味着什么?‘钥匙’!你去了,不仅救不了他,连你自己也会被彻底吞噬!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放开她!”白羽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伤势和毒素踉跄了一下,被顾夜白扶住。他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锐利地盯着顾暗霆,“那是我哥!白家的事,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顾暗霆猛地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白羽霆:“你以为我想管你们白家的破事?如果不是为了画儿,你们兄弟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他的失控只在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但紧紧攥着初画肩膀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震荡,“画儿,你冷静点想想!他们为什么能精准地找到这里,送来这张照片?我们之中……”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羽霆和顾夜白,最终回到初画脸上,声音低沉而残酷:“……或许早有内鬼。”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让气氛将至冰点!
白羽霆眼神一厉,猛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的武器早在之前就打丢了。
顾夜白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显示他并非毫无波动。
初画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一个是从小守护她却方式极端的“小草哥哥”,一个是冷静理智提供科技支持的青梅竹马,一个是白敬亭舍命托付、为她受伤的亲弟弟……猜忌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疼痛欲裂。
“内鬼?哈哈哈……”白羽霆忽然发出低哑的冷笑,他指着自己依旧渗血的伤口,“我用差点废掉一条胳膊的代价挡了那一刀,就为了演苦肉计?顾暗霆,你顾家就干净吗?你们那个‘生命共鸣装置’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每次使用都像是在她身上打下更深的烙印?!”
“羽霆!”顾夜白出声制止,语气带着警告。
“我说错了吗?”白羽霆豁出去般,眼神狠戾地看向初画,“画儿姐,我哥让我护着你,我拼了命也会做到。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顾家从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们和白世昌、和‘净瞳’没什么区别!他们想要的,从来都是你身上的‘门楔’和‘钥匙’的力量!他们的‘治疗’,只是在研究如何更好地控制和利用你!”
“你胡说!”顾夜白脸色终于变了,厉声反驳。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白羽霆毫不退让,又看向顾暗霆,“还有你!顾暗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保护她,可你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在把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强行共鸣唤醒记忆,把她带到这个早就不安全的安全屋!你到底是想保护她,还是想借她的手达成你自己的目的?!你对她那点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顾暗霆的下颌线绷紧如岩石,眼底风暴肆虐,却没有立刻反驳。
那种沉默,反而更像是一种默认。
初画看着他们的争吵,看着他们彼此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猜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后的胎记灼痛到麻木。
她像是被困在暴风眼中心,周围是肆虐的狂风巨浪,而她孤立无援。
信任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她猛地推开顾暗霆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和决绝:“够了!都别吵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初画深吸一口气,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目光逐一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顾暗霆脸上,带着一种心碎的冰冷:“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部全新的黑色手机,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今晚12点,我会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救他……至于怎么救……”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城市的轮廓,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有我的办法。”
“你疯了!”顾暗霆低吼,上前一步想抓住她。
初画却猛地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别碰我!”
顾暗霆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眼中那陌生的抗拒,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