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殒

白敬亭的身体在初画怀中一点点变冷,鲜血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粘稠而温热,却带不走半分他生命的温度。

他嘴角那抹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带着温柔和解脱的笑意,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初画的心窝,搅得血肉模糊。

“不……不……白敬亭……你醒醒……你看看我……”初画的声音破碎不堪,颤抖的手指徒劳地试图捂住他后心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可那生命的热流依旧固执地从她指缝间流逝。

“哥——!”白羽霆目眦欲裂,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冲过来,却被那道以白敬亭鲜血为引骤然扩大的幽暗裂缝所散发出的恐怖能量场狠狠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只能眼睁睁看着,眼中充满了血色的绝望。

井柏然站在不远处,金丝眼镜早已碎裂,脸上带着疯狂而满足的笑意,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某种神圣时刻的降临:“看到了吗?这就是‘门’!真正的‘镜界之门’!以‘蝶印’之血为祭,以‘钥匙’之悲鸣为引……它终于……为我们敞开了!”

那道幽暗的裂缝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边缘是扭曲破碎的空间乱流,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和混乱的低语。

灯塔顶层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初画抱着白敬亭,银色的瞳孔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怀中人的逝去而一同消散。

耳后的胎记不再灼热,反而变得一片冰凉与死寂,巨大的悲痛如同冰海,将她彻底淹没,冻结了她所有的感知和思考。

“画儿姐!醒醒!快离开那里!”白羽霆强撑着爬起来,嘶声力竭地呼喊,试图唤醒她。

井柏然却发出刺耳的嘲笑:“离开?她已经和‘门’连接在一起了!她是‘钥匙’,门因她而开,她也必将归于门内!这是她的宿命!”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道幽暗裂缝中猛地伸出无数条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束,快如闪电般缠绕上了初画的脚踝、手腕和腰肢!

冰冷而又粘腻的带着强烈的拖拽力,要将她拉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初画毫无反应,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那些暗影触手将她一点点拖向裂缝。

“不!放开她!”白羽霆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愈发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压制。

就在初画的半个身子即将被拖入裂缝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灯塔顶层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整个轰开!木屑纷飞中,两个身影如同煞神般冲了进来!

是顾暗霆和顾夜白!

顾暗霆一身黑衣几乎被血水和尘土浸透,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划痕,眼神如同万年寒冰,却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顾夜白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难看,手中的仪器正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着此地能量的极度不稳定。

他们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才找到这里。

当顾暗霆的目光落在被暗影触手缠绕正被拖向裂缝的初画,以及她怀中那个毫无生气的白敬亭时,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骇人,仿佛地狱归来的修罗!

“井、柏、然!”顾暗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

井柏然看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即又露出讥讽的笑容:“顾大少爷?来得正好!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吧!‘门’已开启,新时代即将降临!你们顾家那点可笑的研究,在真正的‘神迹’面前,不值一提!”

“我让你放开她!”顾暗霆根本懒得跟他废话,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直接无视了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一拳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井柏然的面门!

井柏然没想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抬手格挡!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井柏然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顾暗霆那含怒一击轰得倒飞出去,再次狠狠撞在墙壁上,大口吐血,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顾暗霆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初画和那道裂缝冲去!

“哥!小心!那裂缝的能量场太强!”顾夜白急声警告,同时快速操作着仪器,试图寻找稳定或关闭裂缝的方法,“这是高维空间裂隙!强行靠近会被撕碎的!”

顾暗霆仿佛没听见,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正在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着他的皮肤,留下了道道血痕,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义无反顾!

“初画!抓住我!”他向她伸出手,声音因为能量场的压迫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初画空洞的银色瞳孔,似乎因为他的呼喊而微微动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他。

那眼神空洞,麻木和死寂,没有一丝光彩。

顾暗霆的心猛地一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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