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耗尽而亡
初画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里没有镜影,没有追杀,只有一片温暖的白光。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这是她在初家基地的专属医疗室。
意识回笼,身体的虚弱感传来,但那种被灼烧被撕扯的剧痛已经消失了,耳后的胎记也只有隐隐的温热。
她……还活着?
“画姐姐!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初画微微侧头,看到文瑾辰趴在床边,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肿得像桃子,但此刻却充满了亮光。
“瑾辰……”初画声音干涩,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却没什么力气。
“你别动!”文瑾辰连忙按住她,抽泣着说道:“吓死我了……你睡了整整两天!白哥哥他也刚刚脱离了危险不久,也还在昏迷……”
初画的心猛地一紧:“白敬亭他……”
“他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初画抬头,看到初承钺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几乎被冰冷掩盖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床边,将水杯递到初画唇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硬:“喝水。”
初画就着他的手,小口抿着温水,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
文瑾辰很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初承钺放下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没力气。”初画低声回答,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这个“大哥”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危险,越来越难以捉摸。
“算你命大。”初承钺冷哼一声,在床边坐下,距离近得初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不由分说地撩开她耳侧的碎发,轻轻触碰那朵已经恢复淡粉的蔷薇胎记。
初画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躲。
“别动。”初承钺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指尖力道加重,不容她退缩,“让我看看。”
他的指腹在她耳后敏感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探究,眼神幽暗。
“为了你这朵小蔷薇,初家和文家差点天翻地覆。”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冰冷的热度,“文景天死了,林晚也死了,文家现在一团乱麻……你说,你该怎么报答初家?嗯?怎么报答……我?”
初画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一丝诡异的战栗顺着脊椎爬升。
“大哥……我……”她声音发颤,想往后缩,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肩膀。
“现在知道叫大哥了?”初承钺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愈发深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小时候缠着我,要我背,要我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生分?”
他的指尖从耳后滑到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画儿,”他叫着她的小名,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你记住,你的命,是初家救的,是我初承钺,一次次从鬼门关把你抢回来的。”
他的脸缓缓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初画看不懂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暗流。
“所以,从今往后,你哪里也不准去,谁也不能跟。”他一字一句,如同最坚固的锁链,要将她牢牢捆缚,“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做初家最尊贵的大小姐,做我初承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一个人的,妹妹。”
初画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不是在表达兄妹之情!他话里的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就在这时, 传来砰的一声。
医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脸色依旧苍白靠着莫雨薇搀扶才能站稳的白敬亭,正死死地盯着屋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滔天的怒意:
“初承钺!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白敬亭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医疗室内。
初承钺缓缓直起身,面对门口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在照顾我妹妹。”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白先生重伤未愈,还是回去躺着比较好。”
白敬亭推开莫雨薇的手,踉跄着上前一步,眼神死死锁住初承钺,又看向床上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初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听到她苏醒的消息,不顾一切地赶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初承钺……他怎么敢?!
“照顾?”白敬亭冷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初大家主所谓的‘照顾’,就是趁人之危吗?”
初承钺眼神一厉,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白敬亭,请注意你的措辞!!初画是我初家的人,我怎么对她,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外人?”白敬亭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他看向初画,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和坚定,“初画,你告诉他,我是外人吗?”
初画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脑子一片混乱。
一边是救了她多次让她心悸的白敬亭,一边是强势霸道让她恐惧又无法摆脱的“大哥”
……
而就在这时,初承钺的私人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他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微蹙,按下接听。
对面传来技术部门负责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家主!不好了!我们刚刚监测到……初画小姐体内被中和的镜界毒素……其能量残骸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自发重组!而且……而且似乎与白敬亭先生体内残留的诅咒之力……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共生连接!”
“什么?!”初承钺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初画和白敬亭都感到心脏猛地一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建立了起来!
初承钺猛地看向初画,又看向白敬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冰冷。
白敬亭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捂住自己锁骨下再次隐隐作痛的蝶印。
技术员颤抖的声音还在继续:
“更……更糟糕的是……这种共生连接……正在疯狂抽取他们两人的生命力作为养料……按照这个速度……最多……最多七天……他们俩……都会……”
“会怎么样?!”初承钺厉声追问。
“都会……生命力耗尽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