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伪装

第五天。

初画一夜未眠,手心里的纸条几乎被汗水浸透。

白辰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初承钺可能在默默准备牺牲自己。

早餐时,初承钺依旧准时出现。

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但神情比昨日更加冷硬决绝。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例行公事般询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初画仔细观察着他,试图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回避的眼神中找到蛛丝马迹。

“还好。”她低声回答,将粥碗推开,“大哥,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初承钺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目光锐利:“你听到什么了?”

“没有。”初画垂下眼睫,掩饰住情绪,“只是觉得如果因为我连累别人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我宁愿……”

“闭嘴!”初承钺猛地打断她,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任何‘宁愿’!”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做好你该做的事,活着!!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僵硬。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初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的反应,几乎印证了白辰的猜测。

她必须行动了。

趁着佣人来收餐具的间隙,初画假装失手打翻了水杯,水流了一地。

在佣人慌忙擦拭时,她迅速将攥在手心的纸条塞进了对方围裙口袋,并用眼神无声地传递了恳求。

这个佣人李妈,在初家待了很多年,小时候偷偷给过她想吃的糖,是这冰冷宅邸里少数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人。

李妈身体微微一僵,快速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默默收拾完退了出去。

初画靠在门后,心脏狂跳。

这是一场赌博。

---

与此同时,基地医疗室内。

白敬亭猛地从冥想中惊醒,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共生的连接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初画那边传来了决绝而又恐惧的情绪波动。

“初画……”他捂住胸口,冷汗涔涔而下,“你要做什么?”

他挣扎着走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合金门板:“来人!我要见初承钺!立刻!”

门外守卫毫无反应。

焦灼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能被困在这里!他必须出去!

锁骨下的蝶印因为他的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发烫,那被压制的诅咒之力似乎又开始躁动。

白敬亭眼神一狠,或许……只能兵行险着了。

---

初家老宅,书房。

初承钺面前摊开着几卷泛黄的古老皮卷,上面描绘着晦涩的符纹和仪式步骤,正是关于“镜湖献祭”的记载。旁边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是几样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材料。

他的手指拂过皮卷上“魂损神伤,不可逆也”那几个字,眼神沉寂如古井。

莫雨薇无声地走进来,递上一份报告:“家主,研究团队最新分析,共生能量的侵蚀速度比预期快了15%了,按照这个趋势,可能……撑不到第七天。”

初承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准备一下,今晚出发去镜湖。”

“家主!”莫雨薇忍不住开口,“仪式风险太大!或许我们再……”

“没有时间了。”初承钺打断她,声音低沉而疲惫,“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李妈低着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参茶,声音有些发颤:“家主,您……您喝点参茶提提神。”

她放下茶杯时,一个折叠的小纸团从她袖口滑落,掉在初承钺手边的皮卷上。

初承钺目光一凝。

李妈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家主饶命!是……是小姐她……”

初承钺没看她,伸手拿起那个纸团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属于初画的笔迹,临摹着一个复杂的符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古籍载,此纹或可固魂。另,龙舌兰心,或能暂压异动。望珍重,勿以命换命。”

空气瞬间凝固。

初承钺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她知道了。

她不仅在试图阻止他,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怒……酸涩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感觉猛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将她牢牢掌控在掌心,却没想到她早已看穿了他的打算,甚至偷偷为他寻找后路。

“出去。”他对跪在地上的李妈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妈连滚爬流地退了出去。

初承钺缓缓坐回椅子里,看着那张纸条久久沉默。

她临摹的符纹,确实是稳固灵魂的上古秘法之一,而那龙舌兰心,也正好能中和仪式中一种狂暴的能量……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初星辰?还是……那个该死的白敬亭?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通讯器突然急促响起,传来基地守卫惊慌的声音:

“家主!不好了!白敬亭先生他……他强行冲击能量抑制器,引动了体内的诅咒之力,现在情况失控!医疗组快压制不住了!”

初承钺猛地站起身!

祸不单行!

初画那边刚让他心神大乱,白敬亭这边又出了状况!是因为共生连接……感知到了初画的情绪和危机吗?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着关心与劝阻的纸条,又想到正在基地发疯的白敬亭,一股暴戾的烦躁和嫉妒猛地涌上心头。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稳住他!如果他死了,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切断通讯,他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

咔嚓!桌角应声碎裂。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人和事,想要从他身边把她夺走?!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