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
回到初家基地已经三天。
初画的身体依旧虚弱,灵魂缺失的后遗症让她时常精神恍惚。
白敬亭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诅咒之力因为共生连接也变得不稳定。
这天下午,初画在病房休息,白敬亭去给她拿药。
窗边的梳妆镜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
初画警觉地睁开眼,看到镜中的自己竟然在笑——一个她绝不会露出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是谁?”初画撑起身子。
镜中的“初画”歪了歪头,声音带着重叠的回响:“我们就是你啊……亲爱的‘钥匙’。”
话音刚落,病房里所有的镜面物体——梳妆镜、金属托盘、甚至窗户玻璃——都开始扭曲变形。
一个个模糊的由镜面碎片组成的人形从里面爬出来,它们没有五官,表面反射着房间里的景象,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镜界……在呼唤我们……”它们齐声说,朝着初画逼近。
初画想喊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画儿,药来了……”白敬亭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震惊地看着满屋的镜魔,手中的药瓶摔在地上。
镜魔们同时转向他,表面映出他惊愕的脸。
“啊……另一个共生者……”它们兴奋地低语,“抓住他们!”
白敬亭眼神一凛,诅咒之力瞬间爆发,黑紫色的能量横扫而出,将最前面的几个镜魔击碎。
但更多的镜魔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被打碎后很快就能重组。
“画儿,走!”白敬亭冲到床边想拉起初画,却发现她的手腕冰冷得不正常。
初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镜面的反光。
“走?”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们要回家了……回镜界。”
白敬亭心头一震:“画儿!醒醒!”
他试图唤醒她,却被几个镜魔缠住;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锁骨下的蝶印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与周围的镜子产生共鸣。
“你的诅咒……本就源于镜界……”镜魔们咯咯笑着,“归来吧……”
整个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莫雨薇带人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
“所有单位注意!基地内镜面物体全部活化!重复,全部活化!”
走廊外传来玻璃破碎和士兵的惊呼声。
不只是这个病房,整个基地,乃至更远的地方,所有的镜子都“活”了过来。
初画缓缓下床,朝着最大的那面梳妆镜走去。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里面不再是卧室的倒影,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镜界景象。
“画儿!”白敬亭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两人都被扯入了镜中世界。
莫雨薇冲上前,只看到恢复正常的镜面,和空荡荡的房间。
“立刻报告家主!”她对着通讯器大喊,“初画小姐和白敬亭被拖入镜界!所有镜子都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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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家老宅。
初承钺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古董镜。镜中的他面无表情,但仔细看,会发现镜中人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家主!”手下惊慌地跑来汇报,“全球范围内的镜子都出现异常!它们……它们好像活过来了!”
初承钺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知道。”他轻声说。
镜中的“他”突然开口,声音与他的一模一样:“你终于想起来了,不是吗?”
初承钺的指尖轻轻划过镜面:“是的,我想起来了,一切。”
他想起了镜湖,想起了初画,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利用,也想起了……那个“导师”的真实身份。
“你是我内心黑暗的倒影,”初承钺对镜中的自己说,“是镜界埋在我灵魂深处的种子。”
镜中人大笑起来:“没错!而现在,镜界的大门已经开启!是时候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了!”
初承钺也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疯狂:“是的,是时候了。”
他转身对手下下令:“启动‘净世’协议!!我要所有活化的镜子,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清除。”
手下震惊地看着他:“家主,那初画小姐她……”
“她属于镜界,”初承钺的眼神异常平静,“就像我一样。”
等手下离开,他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让我们开始吧!!”他轻声说,“这次,不会再有任何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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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界。
白敬亭紧紧抱着初画,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坠落。无数镜面碎片从他们身边掠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景象——过去的记忆,可能的未来,扭曲的现在。
“醒醒,画儿!”他不停地呼唤怀中的女孩。
初画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敬亭……这是哪里?”
“镜界。”白敬亭环顾四周,“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他们落在了一片由无数镜子组成的平原上。
每一面镜子都在说话,发出不同的声音,展现不同的画面。
“看,”初画指着一面镜子,“那是……小时候的我。”
镜中映出年幼的她在初家花园里奔跑的画面,但下一秒,画面扭曲,变成她被囚禁在房间里的景象。
“这些都是镜界的把戏,”白敬亭拉住她,“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但为时已晚。
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无数个“初画”和“白敬亭”——都是镜魔伪装的,它们完美复制了两人的外貌、声音,甚至记忆。
“敬亭,我害怕……”一个“初画”楚楚可怜地说。
“画儿,跟我走!”另一个“白敬亭”向她伸出手。
真假的界限变得模糊。
初画感到头晕目眩,灵魂缺失让她难以分辨虚实。
“滚开!”白敬亭怒吼着击碎几个逼近的镜魔,但更多的围了上来。它们手拉手,组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墙,将两人困在中间。
镜墙上映出他们的倒影,但那些倒影正在慢慢转过身,朝着他们微笑。
“欢迎回家,”无数个声音齐声说,“永远的……留下来吧。”
白敬亭将初画护在身后,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镜魔,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就在这时,他锁骨下的蝶印突然剧烈灼痛起来的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是关于镜界本源的信息。
“画儿,”他低声说,“我可能知道怎么出去了,但需要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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