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手札》
井柏然抛出的“合作”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另一重压力已接踵而至。
初画最终还是拨通了顾夜白的电话。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对面传来的却不是顾夜白那标志性的冷静嗓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
“初画小姐,顾博士目前无法接听您的通讯。”
初画心头一沉:“他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
“顾博士正在进行一项封闭性研究,谢绝一切外界联系。”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回应,“另外,他留有一段给您的加密信息,识别到您的声纹后自动触发。”
短暂的静默后,顾夜白熟悉的声音传来,但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初画,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说明事态已经发展到我预估的最坏情况;时空管理局的触角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深,他们存在于时间的夹缝中,观测并‘修剪’着无数时间线!!‘钥匙’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井柏然……此人背景复杂,与多个隐秘势力有牵连,他的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必须承认,他手中可能确实掌握着暂时稳定白敬亭体内诅咒的技术,那是目前我所欠缺的。”
“关于时空管理局,‘时间原点’并非一个固定的空间坐标,它是一个概念,是所有时间线理论上交汇的奇点,找到它的具体方法,藏在初家最古老的那本《镜界手札》的最后一页,用‘蔷薇之血’浸染方可显现。”
“最后,小心‘观测者’!!他们无处不在。”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通讯被彻底切断,再也无法接通。
初画放下手机,脸色苍白地将顾夜白的话复述了一遍。
“《镜界手札》?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初星辰皱紧眉头,“老爷子在世时提过,那是初家先祖留下的禁忌之书,据说记载着连通镜界的原始秘法,后来因为太过危险被初代家主封印了。”
莫雨薇立刻在初家内部数据库中进行搜索,片刻后抬头:“数据库中没有《镜界手札》的实体存放记录,只有一条模糊的记载,提及它可能被封印在……家族墓园,初代家主初墨的衣冠冢之下。”
家族墓园?初承钺的衣冠冢也在那里。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沉重。
白敬亭靠在沙发上,诅咒的阵阵钝痛让他额角沁出冷汗,但他还是强撑着分析:“顾夜白的警告和井柏然的提议完全相反!!一个让我们警惕,另一个却抛出诱饵;我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
“而且还有个神出鬼没的‘时空管理局’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观测者’。”初星辰揉了揉眉心,感觉刚恢复一点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这局面对我们可真‘友好’。”
就在这时,白敬亭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井柏然发来的一个加密坐标和简短信息:
【考虑好了吗?我的实验室地址……带上白敬亭,他的时间不多了;记住,只准你们三个来。多一个人,合作取消。】
信息的末尾,附带着一段极短的视频——一个造型奇特的散发着蓝色幽光的仪器,正稳定地收束着一股躁动的黑紫色能量,那能量的特性与白敬亭体内的诅咒之力同源。
诱惑赤裸而直接。
初画看着白敬亭痛苦隐忍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揪紧。
她看向初星辰:“三哥,你怎么看?”
初星辰眼中金光微闪,半晌,他叹了口气:“时间之眼给我的启示很模糊,但指向墓园的方向……风险极高。
而井柏然这边,虽然动机不明,但他展示的技术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救敬亭的方法;两边的路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看向白敬亭:“敬亭,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白敬亭尝试调动了一下力量,立刻引来一阵更剧烈的绞痛,他闷哼一声,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感觉它(诅咒)越来越躁动,好像被什么东西……召唤着。”
召唤?这个词让在场几人都是一愣。
莫雨薇忽然开口:“家主,数据库有一条刚刚解密完成的残破信息,来自林晚女士秘密档案的碎片,上面提到……‘诅咒源于契约,契约的另一端,沉睡于时间之外’。”
时间之外!这与“时间原点”的概念不谋而合!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时间原点”。
而要找到它,必须先拿到《镜界手札》。
是冒险去家族墓园寻找可能存在的禁忌之书,还是相信动机不明的井柏然,前往他那未知的实验室?
“我们去墓园。”白敬亭忽然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初画和初星辰都看向他。
“井柏然的目的不明,我们不能把主动权完全交出去……而且我体内的诅咒反应,在顾夜白提到《镜界手札》和‘时间原点’时,似乎……更强烈了一些。”白敬亭捂着锁骨下方,那里灼热异常,“我有种感觉,解决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井柏然那里,而在初家先祖留下的东西里。”
他看向初画,眼神深邃:“画儿,你愿意再陪我冒一次险吗?去你大哥……长眠的地方。”
初画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握住他的手:“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初星辰看着他们,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咱们就去会会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不过得做好准备,被初代家主封印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猫咪。”
他转向莫雨薇:“雨薇,家里就交给你了。加强戒备,尤其是对任何镜面物体和……穿着灰色制服的人。”
莫雨薇郑重点头:“明白,家主,请务必小心。”
夜色深沉,初家家族墓园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寂静;高大的乔木投下斑驳的阴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三人根据模糊的记载,来到了墓园最深处,初代家主初墨那朴素的衣冠冢前。
与其他墓碑不同,这块墓碑光滑如镜,甚至能隐约映出人的倒影。
“蔷薇之血……”初画看着墓碑,深吸一口气,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冰凉的墓碑表面。
血液接触墓碑的瞬间,并没有滑落,而是如同被吸收般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整块墓碑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白光,上面的石粉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隐藏的复杂纹路——那是一个小型的与镜界通道入口极其相似的封印阵法。
“看来就是这里了。”初星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怎么打开?强行破坏吗?”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那封印阵法突然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目标直指白敬亭!
“敬亭!”初画惊呼,想要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白敬亭只觉得锁骨下的蝶印瞬间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要挣脱他的身体飞出去!
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撞向那发光的封印!
“抓住我!”初星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白敬亭的手臂,初画也立刻扑上来抱住白敬亭的腰。
然而,封印的力量远超想象,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不仅拉扯着白敬亭,连带着初星辰和初画也被一同拖拽!
光芒瞬间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短暂的天旋地转后,他们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地下密室,而是一个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面巨大镜子构成的奇异空间!
每一面镜子都映照着他们惊愕的脸,以及……他们身后那悬浮在空间中央被无数锁链缠绕禁锢的一本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古老书册——《镜界手札》。
但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在他们闯入的瞬间,这个寂静的镜像空间里,除了他们三个的倒影,那些镜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个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
他们如同鬼魅般静静地站在每一面镜子里,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落地的三人身上。
为首的一个灰衣人,缓缓从最大的那面镜子中迈步而出,他的目光越过初画和初星辰,直接锁定在白敬亭身上,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变量白敬亭,携带高危禁忌物‘蝶印诅咒’。变量初画,身份‘钥匙’;变量初星辰,非法持有‘时间之眼’。”
他抬起手,手中一个仪器发出刺目的红光。
“依据《时空基本法》第7条第3款,现对你们实施……强制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