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虞若棠虚弱地抬起头，望向那巍峨的宫门，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近乎破碎、却又带着无比执拗光芒的笑容。

台阶，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亲手铺就了第一块。接下来，便是直面天颜，去搏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巍峨的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庄严肃穆。当内侍搀扶着，或者说几乎是半拖着虞若棠步入大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少女身上。

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昨日敲登闻鼓时受的夹棍之刑，让她双手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仍隐隐渗出，虚弱得需要依靠内侍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羸弱却倔强的身影，与这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声地诉说着她所经历的千辛万苦。

她艰难地、依足礼数地跪伏下去，声音因虚弱而细微，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臣女……虞若棠，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高踞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身影，眉头微蹙，心中亦是复杂。他沉声道：“虞若棠，你敲登闻鼓，甘受刑罚，执意见朕，究竟所谓何事？”

虞若棠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她没有直接为陆焕言喊冤，而是先打出了悲情牌，声音哽咽：

“陛下……臣女今日冒死前来，并非不知天高地厚，实是……实是心中悲苦难抑，更恐陛下……被小人蒙蔽，寒了忠臣良将之心，动摇我大卫根基啊！”她的话语，将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为陆焕言而来。你可知道，雁关之败，五万将士血染沙场，他身为主帅，其过……并非他一人之失那般简单。”

虞若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些，她先表示了部分的认同，以获得对话的空间：“回陛下，臣女知晓。陆大人身为三军统帅，未能洞察先机，致大军陷入重围，确有……失察之过。”她话锋随即一转，目光清澈而坚定，“然而，臣女愚钝，除了这失察之过，实不知陆大人……还有何错之有！”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尽管虚弱，却字字清晰，有理有据：“古语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纵然是孙武复生、诸葛再世，也不敢说能料尽天下先机，保证万无一失。为将者所能做的，便是在危局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当下最有利于战局的选择，将伤亡和损失降到最低！”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一些面露思索的武将，继续道：“陆大人临危受命，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最终能以身作饵，焚毁敌军粮草，夺回雁关，逼和蜀国，此乃力挽狂澜之功！岂能因为过程中的一时失利、一次无法预料的‘失察’，就全然抹杀他过往所有功绩，甚至给他扣上‘叛国’的弥天大罪？这……岂是赏罚分明之道？岂不让边疆浴血的将士们心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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