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京湾

朝仓穣说：“是很临时的通知，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那你们要不要提前走？”

古贺祐大刚好又进来，一边把攥在手里的手机放到桌上一边说：“不用，没那么着急。”

如果桌上没人喝酒的话，聚餐其实会进行得很快，所以校友会的聚餐，重点一般在晚餐之后的活动上。

有了出差的铺垫，不去续摊是再正常不过，朝仓穣站在古贺祐大身边看着他和那对双胞胎姐妹加Line，默默想回去的路线，最后还是古贺祐大拽他一下，“快走吧。”

朝仓穣飞快地回神跟上，“要回去收拾东西啊。”

“其实就去两天，”古贺祐大说，“很快就回来了。”

他牵朝仓穣的手，看见对方脸上出现不太常见的沮丧。上一次见还是春假的时候，他有急事，要从横滨回东京，买了一张最早的新干线票。

跟朝仓穣说了，小孩就也起个大早送他到车站，在他检票之前露出这种如出一辙的沮丧表情。

他一这样古贺祐大就没辙，从走进车站的时候就开始逗，一直到进了检票口还隔着栏杆挥手。

车站人来人往，旁边的便当店里还有微波食物的香气，配着他们走进来时外面有点好过头的清晨太阳，一种奇妙的私奔感莫名弥漫上来。

古贺祐大眯起眼去看站在疏散通道里的朝仓穣，观察到他在强装镇定，发现闸口里的人在看自己，还非常坚强地挥挥手。

那是他们开始交往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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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和朝仓穣认识了之后才能发现的，这小孩比在人堆里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加内向。

如果说把“朝仓穣”放在人群里，能获得的是一个叫他会回话、逗他他会羞涩地笑、偶尔还能冒点TMI的的大号人形即时反馈玩偶，那如果把他放在图书馆之类的地方，他就能一整天不说话，聚精会神看一下午书，最后歪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睡着。

古贺祐大这么观察过好多次，也抓包过坐在对面的朝仓穣不看书偷看自己，被抓包的穣就不大好意思地抿嘴笑，举起书来挡住脸，到最后露出一双笑眼，继续看过来。

“专心看书。”

古贺祐大掏出手机给他发Line，一直到两个人分开各回住处之后才收到回复，“看得太久了眼睛有点累，所以把目光从书上移开一会儿。”

喂，我是什么用来缓解眼部疲劳的绿地吗

——祐大很想这样回过去，还没打完字就接到下一条回复，“因为在真正见面之前只在校友走廊上看见过K哥的，所以在现实里看见会忍不住看很久。”

——喂？！

古贺祐大一边狂按删除键一边咋舌，这和直接说“我很崇拜你”有什么区别？选手K、学长K和前辈K都收过无数次崇拜了，为什么在这次感觉脸上发热？

可能是因为，被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孩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的喜欢，在大部分都客套的社交往来里显得格外珍贵吧。万人迷前辈K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