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京湾

最初只是在图书馆偶遇。古贺祐大刚开始读硕士，除去见导师和去各种体育场，深知自己还要拓展一大堆知识，所以闲下来就泡图书馆。

泡多了就遇到和自己境遇一样的朝仓穣：

刚上大学的人类学系学生，要从《西太平洋的领航者》开始读汗牛充栋的书和文献。

两个苦命大学生拼桌面对面苦读，古贺祐大给文献翻面的时候，会发现坐在桌子对面的后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很香。

更深一层的来往，就从往疲劳的彼此身上搭一件外套开始。图书馆时间每天晚上十点半结束，顺路一起往外走

——古贺祐大那个时候还在处理租房事宜，原来租住的房子就在学校旁边，和小小的学生宿舍区离得很近

——路过约会后牵着手归来的情侣，古贺祐大就发现朝仓穣是容易脸红的人。

那天他问：“穣在上高中的时候没有过女朋友吗？”

朝仓穣就条件反射地耳朵发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有呢”，把否定句说成肯定的语气，“一直在打篮球，学习，没有时间谈恋爱的——”

说话的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看过来。古贺祐大举起双手说“好了好了只是随口一问”，两个人热切目光的在下一秒对上。

哦，校友走廊。古贺祐大突然想，这孩子不会每次去部活的路上都停在校友走廊里吧？这么想好像有点自恋，但他一直在仰慕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你要不自己去问呢？”

被堵在体育场的王奕翔有点无奈，“穣就是那种你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的小孩，我们高中认识的时候就这样，而且我们也没熟到能说这个的份儿上——”

古贺祐大遗憾地“啊”了一声，不依不饶道：“那他高中的时候是什么人？就是乖小孩？还是什么？”

“打了三年篮球但是运动神经还是很一般的普通男孩子。甚至有点木讷，虽然是挺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但是对这个完全不感冒。”

王奕翔尽可能详尽地描述，“求你，我是羽毛球特招上的高中，平时还得上语言班，除了部活之外我俩真见不到——”

他狐疑地打量古贺祐大，“你干什么，图谋不轨？”

“别说这么难听。”古贺祐大说。

后来他从更多的人那里拼凑朝仓穣的形象。校友会的人说他高中参加部活的时候经常有女孩子来守着看；

聚餐的时候碰到法学院的领导，装作不经意地问的时候，总有人对他有印象。还有人说——

“你说朝仓穣啊。那年我回学校办点事儿的时候看到他了。”

边义州——同是因体育被特招进他们高中的异国学生，古贺祐大跟他在一场比赛上碰见，原来研究员和被研究的选手的关系，往来多了就熟起来，

“击剑部的老师拜托我去部里看看，路过部活准备室的那个大房间的时候，刚好看见篮球部那间的门开着。”

古贺祐大慢慢坐直了。

边义州非常仔细地回忆，“我应该没认错，在教务科的时候，我有看见那一年运动会的照片，老师还特地给我指了几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