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京湾
古贺祐大睡觉喜欢贴着人睡,朝仓穣留宿在他这边的时候,他表现出强力不干胶的特性,贴上了就撕不下来,要么两个人第二天全部睡到自然醒,要么古贺祐大第二天早上有事,不然别想提前抽身走人。
黑暗里,古贺祐大说:“快到你生日了呢。”
朝仓穣说:“还有两个多月……”
“二十岁生日,太重要了。”
古贺祐大强硬道,“我记得我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一个人跑到箱根玩了三天,周末回家被我妈摁在餐厅里给蛋糕吹蜡烛……啊,我妈妈。”
他的声音里带上笑意,“她下个月要来东京观光,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好吗?”
朝仓穣半涨的睡意瞬间降下去,他感觉自己说话都快说不利索,“怎么突然要来观光?”
“我哥快要结婚了,”祐大说,
“嗯,他在东京工作嘛,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爸抽不出时间,她先来处理一些手续,顺便观光,然后关怀一下小儿子。所以她一定会来这边。你在这边有留生活用品,衣服也有,她会知道的。”
确实。朝仓穣哑口无言,慢慢地问:“会不会太突然了?”
“哇,其实早晚都会知道的。”古贺祐大倒是用很无所谓的口吻说,“这次的话,当做朋友什么的也可以,我可以搪塞。”
让朝仓穣撒谎是万万不可的,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耳朵会红得有多不自然。
“没关系,”他很笨拙地解释,“我只是,怕你会吓到你妈妈,因为——”
古贺祐大飞快地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朝仓君,我对你是百分百诚心的哦,不然不会当初跟你说那么多。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
他感到手心覆盖住的那一块正在升温,哑然道:“快睡觉吧。”
脸红的朝仓君说:“我也是……”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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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的时候,古贺祐大突然出现在横滨。朝仓穣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抵达将近一天半,见了几个朋友,躺在旅舍里给朝仓穣打电话是为了约他吃寿司。
朝仓家的晚餐已经在锅里了,小儿子穣只好实话实说临时有不太能经常见的朋友过来观光,硬着头皮顶着父母和哥哥期待的目光骑单车出门。
古贺祐大有提前预约,仿佛笃定朝仓穣不会拒绝,看着后辈入座的时候笑眯眯。
寿司店是新开业的,端上盘子之前先送来茶和作为开业礼的饮料,蜜瓜苏打在杯子里摇摇晃晃,祐大饶有兴致地垂下头去对视,说:“我啊,最喜欢绿色了呢。”
“那,”朝仓穣莫名觉得声音发涩,“前辈还记得高中部活准备室窗户下面是一大篇树林吧?夏天的时候绿得很好看呢。”
“哦,高中呢。”古贺祐大坐直了,“还没有回去看过。你呢?从你放暑假回来之后去看过了吗?”
还没有。朝仓穣在心里说。我怕触景生情,校友走廊是公共领域,篮球部部活准备室里那曾经属于过我和你的柜子现在被别人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