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绘脉惊觉

在昏暗幽闭的画室里，刺鼻的颜料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楚逸飞站在一人多高的画布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角。画布上，学校操场的场景逐渐成型，一群学生的身形大致勾勒出来，可他们的脸却混沌一片，像被罩上了一层迷雾，没有任何五官的轮廓。与之鲜明对比的是，画面正中央的自己，每一根睫毛、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眼神中满是挣扎。

楚逸飞紧握着画笔，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蘸了蘸颜料，画笔在画布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下笔触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脉冲，像微小的电流传遍全身，酥麻又带着一丝刺痛。这是病毒脉冲，在静谧的画室里悄然释放、蔓延。

“吱呀——”一声，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泽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帆布鞋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走到楚逸飞身后，苏泽宇伸出手，手掌带着微微的暖意，抚上楚逸飞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有力：“画下去，这是你第一次真正为自己做选择，不再受别人操控。”

楚逸飞的手猛地一抖，画笔在画布上拉出一道歪扭的痕迹。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惊惶与疑惑，望向苏泽宇：“我这么做……真的对吗？我心里慌得很，感觉像是在往绝路上走。”

苏泽宇微微用力，捏了捏楚逸飞的肩膀，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语气笃定：“在这操蛋的处境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这是你的路，是挣脱枷锁的唯一机会。”

楚逸飞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画布，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挥动画笔，“刷刷”的作画声又在画室里响起。

与此同时，学校深处的秘密实验室里，灯光惨白刺眼。校长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楚逸飞在画室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突然，画面一闪，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那声音温柔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校长心里：“你活成了自己最恨的样子。”

校长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手指颤抖着摸向屏幕，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为了那个不得不达成的目标……” 可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显得那么空洞、那么无力 。

校长妥协的那一刻，一阵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校园。这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直直地刺进每个人的耳中，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所有克隆体身上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那些克隆校长，原本还在校园各处活动，有的正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有的在操场闲聊。此刻，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指甲刮擦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 ，随后“噗”的一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地，只留下一滩滩散发着酸腐气味的灰色粘液，正从教学楼墙壁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凑近一瞧，这些粘液还在微微蠕动，就像一条条肥腻的虫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凌晨，校园被死寂笼罩，风“呼呼”地刮过，吹得树枝“嘎吱嘎吱”作响。初代校长那缥缈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教育……不需要人性吗？”这声音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传来，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内心都为之一震。与此同时，原本在空中巡逻的无人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螺旋着快速坠落，“砰砰”几声砸落在地，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曾经的莫比乌斯走廊，此刻也恢复成了普通楼道，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墙壁上的涂鸦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墨河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潜入实验室，空气中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口鼻。他熟练地戴上手套，拿起采集工具，缓缓靠近初代校长的遗体。他的心跳急剧加速，“砰砰”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他用滴管轻轻采集着脑组织液，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什么，低声呢喃：“是时候让历史回归正轨了。”

而在另一处的废墟里，弥漫着尘土与碎石的气息。林深正蹲在地上，废墟中满是残砖断瓦，他的手指颤抖着捡起初代校长的红领巾残片，粗糙的布料摩挲着他的指尖。这时，白露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着林深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惊飞了一旁停歇的乌鸦，“哇”的一声划破天际。白露开口道：“看来，该启动B计划了，让学生们的痛苦重启系统。”

墨河背着沉重的冷冻舱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冷冻舱的缝隙中渗出诡异的绿光，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小片地面，那绿光幽冷，带着丝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