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1
斐泽恩眼底闪过寒意,Alpha冷眼与自己十七岁的儿子对视。
“回你的房间去。”
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命令。
可惜,斐南嘉并不惧怕,他固执地与Alpha父亲对峙。
少年嘴角绽开一丝笑,“斐泽恩,你所作所为对得起谁啊?”
白川柏悄悄靠近斐南嘉,Omega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拽了拽斐南嘉的衣摆。
“小嘉……别这样……”
白川柏语气近乎哀求。
斐泽恩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他极其不悦看向戳穿他的少年。
“你说什么?”
“呵,虚伪。”斐南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斐泽恩皱眉,白川柏看向Alpha,“斐先生,别和小嘉计较,他身上还有伤。”
“滚回你的房间去!过几天回校离安家那小子远点!”Alpha的语气不容拒绝。
斐南嘉握紧捶在身侧的手。
少年睫羽低垂,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父亲,我不想回学校了。比起应试教育,我更想去追逐我所热爱之事。”
闻言,斐泽恩眉头紧蹙。Alpha的指尖在楼梯扶手上轻轻叩响。
气氛一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重。
“你热爱什么?”
斐泽恩声音低沉。
Alpha压下易感期特有的躁动,“热爱在花园里跟人打架?热爱顶撞你的父亲?还是热爱……”
话至此处,斐泽恩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白川柏,“……插手你不该插手的事?”
斐南嘉眼底翻涌着被误解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倔强。
“随你怎么想。我要回车队。”
少年固执地捡拾起十五岁时所热爱的梦想。
即使前途渺茫,斐南嘉也不愿退缩。
少年固执地想,就算搭上前途和性命,他也要溺毙于热爱。
即使无人能理解,即使他身后空无一人,斐南嘉也绝不会后悔。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有勇气去承担后果。
斐泽恩不禁冷笑出声,Alpha的笑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穿透力。
“车队?”
斐泽恩向前踏了一步,“你以为那是什么热血沸腾的英雄故事?那是烧钱、玩命、最后可能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混不上的愚蠢游戏!”
斐南嘉沉默不语,他眼神坚定。
他的热爱,他的追求,他的梦想,在这一刻已然扎根于心底,从此再也不会动摇。
“我会一直追求我所热爱之事。未来十年、二十年 、三十年,也绝不会放弃。我承担得起我所做决定带来的后果,我想做之事,无人能拦。”
斐南嘉毫不畏惧地和他的Alpha父亲对视。
“由不得你任性。”
斐泽恩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弥漫开来,白川柏忍不住轻颤,Omega下意识地又想去拉斐南嘉的衣角,却被少年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不是任性。”
斐南嘉迎着他父亲的目光,声音异常平静,“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你。虚伪地活着,连婚姻都能拿来交易。”
此话才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斐泽恩脸色阴沉得可怕,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偏偏未分化的斐南嘉感知不到。
Omega呼吸一窒,身子摇晃几下,几乎要站不稳。
“斐南嘉!”斐泽恩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给我收回这句话,立刻滚回房间反省!”
斐南嘉嗤笑,笑声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上前半步,几乎与斐泽恩针锋相对。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用钱买来一个名义上的伴侣,规定他必须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少年的目光刮过斐泽恩,而后扫过瑟瑟发抖的白川柏,“这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斐南嘉未出口的话。
力道之大,让斐南嘉的脸猛地偏向一侧,少年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色指印。
动手的不是斐泽恩,是白川柏。
Omega喘着气,打人的那只手剧烈地颤抖着悬在半空。他脸色苍白如纸,眼圈红得吓人。
“不准你……不准你这样说他!”
白川柏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斐南嘉缓缓转过头,少年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瞬间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他盯着白川柏,眼神里的错愕褪去,渐渐沉淀为冰冷的审视。
斐泽恩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了,他微微眯起眼重新审视起身旁的Omega。
长久的沉默,让呼吸声愈发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斐南嘉低笑起来,“很好。”
他的视线从白川柏脸上移到斐泽恩身上,“你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语落,斐南嘉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身径直走向二楼走廊尽头的卧室。
楼梯口只剩下斐泽恩和白川柏。
Omega悬着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的身体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
斐泽恩伸出手捏住Omega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Alpha的目光深不见底,他仔细审视着Omega通红的眼睛和残留着惊惶的脸。
斐泽恩拇指摩挲着白川柏下颌,Alpha声音低沉,“很好,学会反击了,但以后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准再对我儿子动手。”
白川柏睫毛剧烈颤动,Omega豆大的泪珠滚落。他闭上眼,不敢去看Alpha此刻的神情。
斐泽恩松开手,任由白川柏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去主卧等我。”
Alpha转身离开。
白川柏独自站在楼梯转角,Omega的泪水还在往下掉。他的手指抚过方才打斐南嘉的掌心。
“小嘉……对不起……”Omega掩面而泣,声音崩溃。
最终,白川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主卧。
Omega缩进主卧沙发里,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斐南嘉震惊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斐泽恩走进来。
Alpha刚沐浴过,身上穿着深色睡袍,发梢还带着水汽。
他走到白川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Omega。
“怕我?”斐泽恩问。
白川柏意识恍惚地摇头,反应过来Alpha的问题后又点头。
斐泽恩轻笑一声,他俯身将Omega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白川柏闭上眼,任由Alpha将他放在床上。
斐泽恩的手指抚过Omega的睡袍腰带,“为什么打他?”
听见Alpha的发问,白川柏睁开眼对上斐泽恩深不可测的目光。
“我……”Omega声音细若蚊吟,“我不能让他那样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