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2
斐泽恩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白川柏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不能让他那样说我?”斐泽恩重复道。
话至此处,Alpha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又捉摸不透。他的指尖停留在Omega腰带系结处,“即使他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白川柏错开与斐泽恩交汇的视线。Omega偏过头,哽咽开口:“是。即使小嘉少爷说的是事实,我也不能让他那样说您。”
“哦?”
斐泽恩轻笑出声,他笑白川柏竟会为了一段协议婚姻去维护他,他笑Omega太过天真。
“现在,我要你履行你的义务。”
白川柏屏住呼吸,他当然知道Alpha所说的“义务”是什么。
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白川柏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他循规蹈矩地在父亲和继母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在父亲生意失败和那场车祸后,他不得已与斐泽恩结婚。
名义婚姻,一纸协议,让一个Omega实现阶级跨越。
光鲜亮丽的背后,却是放弃尊严和生育权。
婚前协议规定,白川柏必须满足斐泽恩的一切需求,包括生理上的。
婚前协议明确写明悦宁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只能是楼锦宁的儿子——斐南嘉。
婚后的补充协议里,斐泽恩更是直接挑明,白川柏没有生育的权力。
当时的Alpha义正言辞警告白川柏,“即使我在未来的某一天完全标记了你,也请你记住你没有怀我孩子的资格。”
一股寒意从白川柏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他闭上眼,被泪珠浸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
看着Omega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让斐泽恩皱起眉头。
Alpha指尖一挑,腰带轻易散开。
睡袍下,Omega白皙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昏暗的光线下,那具如上等羊脂玉的身体透着一股任人采撷的脆弱。
易感期的斐泽恩居高临下审视着他名义上的Omega。
这个Omega比自己的儿子大五岁……
白川柏才刚毕业,他是如此年轻,而自己已经四十三岁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潮水猛兽涌上斐泽恩心头。
楼锦宁那双温柔的眸子猝不及防又闯入Alpha的脑海。
挚爱的轮廓渐渐浮现在遥远的记忆里,斐泽恩的心脏蔓延开一阵剧痛……但很快,易感期的躁动就占据了上风。
“睁开眼。”
斐泽恩用命令的口吻低沉出声。
白川柏缓缓睁开眼,泪水模糊了Omega的视线,他呆愣愣地看着上方极具压迫感的人影。
斐泽恩抚过Omega脸颊上的泪珠。
白川柏努力聚焦视线,对上斐泽恩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情欲,只有一种冷硬的、近乎残酷的探究,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记住你的身份,记住协议内容。”
Alpha毫无起伏的声音带着千斤重量压在白川柏心头。
Omega抿紧下唇,点了点头。
斐泽恩俯下身,冰冷的唇瓣贴上白川柏颈后腺体。
白川柏浑身一颤,他绝望地闭上眼,紧紧揪住身下被褥。
预料中的临时标记没有来,斐泽恩的唇瓣一触即离。
“你还不配得到我的标记。今晚你只需帮我度过易感期,别肖想我会标记你。”
斐泽恩冷冰冰的话语毫不留情剖开两人之间的肮脏交易。
白川柏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屈辱和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攫住了他。
他确实不配,也从不敢肖想。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规则。”斐泽恩的指尖摩挲着白川柏的颈侧,“取悦我,这是你此刻唯一的义务。”
白川柏的脑子很混乱,他抬起手想去解Alpha的睡袍,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笨。”
斐泽恩摁住白川柏的手,白川柏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Alpha信息素愈发浓烈。
喘息渐渐回荡,斐泽恩的动作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折磨。白川柏时而如坠冰窟,又时而如同在火上煎熬。
Omega像个提线木偶,任由斐泽恩摆布。
白川柏歪着脑袋看着落地窗外高楼耸立,灯火通明。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斐南嘉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
“小嘉……”
泪水滑落的刹那,心底想的那个人已被说出口。
空气瞬间凝固。
斐泽恩停住动作,他猛地掐住白川柏的脖颈,“在我床上叫我儿子的名字?”
Alpha力道之大,白川柏眼前阵阵发黑。
“我……我不是……”白川柏艰难地挤出声音,泪水汹涌滚落,“对不起……斐先生……对不起……”
斐泽恩俯视着身下因恐惧和缺氧而剧烈颤抖的Omega,白川柏的脸与斐南嘉倔强冷漠的面容重叠。
“你就这么惦记他?”斐泽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在我身下,想着我的儿子?”
“没有…真的没有……”
白川柏绝望摇头,因为缺氧,Omega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白川柏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而亡时,颈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大量空气涌入肺部,呛得白川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更凶。
“搞清楚你是谁的人,不该想的别想。”
语落,斐泽恩继续着没做完的事情。
黎明将至时,白川柏疼晕了过去。
等Omega再次睁开眼,空荡荡的主卧里只有他一个人。
白川柏强撑着身体下床走进浴室里清理身体。
斐南嘉一夜未眠,犹豫再三,他还是拧开了主卧的门把手。
门开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满床的狼藉。紧接着,传入耳畔的就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啦啦的水声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斐南嘉沉默地走到浴室门口。
他从小就不擅长安慰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浴室里的那个Omega不再哭泣。
或许是白川柏太过敏感,又或是斐南嘉的脚步声动静太大。白川柏察觉到卧室里似乎有人,Omega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无措的警惕,“谁?谁在外面?”
“是我。”斐南嘉轻声答。
少年的话音刚落,又陷入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斐南嘉再次开口:“白川柏,你还好吗?”
“我很好。”白川柏的声音努力维持平静,“谢谢小嘉少爷关心。请您先出去吧,这里……不方便。”
斐南嘉攥紧了拳头。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这不关他的事。这是白川柏自己选的路,是斐泽恩和Omega之间肮脏的交易。
可是,斐南嘉却迟迟迈不开腿。
“他欺负你了?”
即使答案显而易见,可斐南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浴室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斐南嘉以为白川柏不会再回答。
然后,他听到Omega用一种近乎虚无的、飘忽的声音轻轻说:
“没有。”
“这是……这是我的义务。”
义务。
那两个冰冷的字眼被水汽浸润,重重砸在斐南嘉心上。
他忽然失去了所有继续追问的力气。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回家住了。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斐南嘉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