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7

“你和你家里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弟弟今天状态可不太对，我觉得你有义务和他好好谈一谈。”

斐南嘉倚在墙上，看着安本玺然。

安本玺然将手中的医药箱放在洗手台上，他看了斐南嘉一眼，“嗯。”

“啧，你和你弟到底怎么了？”斐南嘉直起身，上前拽了一下安本玺然的胳膊，“你和家里弄成这样，真的是因为我吗？”

安本玺然没有回答斐南嘉的问题，他拿起干净毛巾，动作利落掀起斐南嘉衣服下摆，“你的伤口耽误不得。”

客厅里，安本希凡看着合上的浴室门，他忽然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哥哥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送客之意，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朝玄关走去。

结果，他才刚握住门把手，就被安本玺然叫住了。

“小凡。”

安本希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现在雨又下大了，你留在这里吃晚饭。吃完不用回家，留在这里住一晚，你一个Omega大晚上回去不安全，下雨天这附近不好打车。”

安本玺然话音未落，安本希凡打断他，“我让司机张叔来接我。”

“不用让他来，我和你需要谈一谈。”安本玺然语气不庸质疑。

闻言，安本希凡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肩膀微微起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叫嚣：十五年的朝夕相处，难道还比不过一段仅一两个月的感情？

他几乎要冲上去向安本玺然问个明白。当酸楚涌上喉间，他落下泪。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安本希凡声音哽咽。

他转过身，一滴泪滑过少年精致脸庞。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盈满了破碎。

“谈什么？谈你是怎么为了一个外人，一次次抛弃原则，甚至不惜与家族对立？”安本希凡音色颤抖，“还是谈你明明看到了我在这里，却可以完全无视，眼里只看得见斐学长？”

安本玺然看着弟弟的眼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凡，注意你的措辞。斐南嘉不是外人，至少现在不是。至于家族……我自有分寸。”

“分寸？”

安本希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你的分寸就是离开家，住进这个小公寓？你的分寸就是明知祖父会震怒，也要一意孤行护着他？”

话至此处，安本希凡将视线射向刚从浴室门口探出头来看热闹的斐南嘉身上。

斐南嘉接收到安本希凡的目光，非但没躲，反而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安本玺然侧身，挡住了安本希凡看向斐南嘉的视线，声音沉了几分，“小凡，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别人。你的失控，毫无道理。”

“我失控？”

安本希凡向前一步，仰头看着比自己稍高的哥哥，十五年来积累的依赖、眷恋，在此刻决堤。

“是，我失控了！因为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冷静！我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看着你身边出现另一个人，看着你为了他什么都不顾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当初你想要加斐学长的微信，我为了让你开心，要到了他的微信。可你呢？”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对于一向冷淡自持的安本希凡来说，今天是他极其罕见的失态。

“你为什么变了呢？为什么……”安本希凡喃喃道。

安本玺然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看到了弟弟眼中不仅仅是兄弟间的占有欲，还有更深层、更灼热的东西。

安本玺然缓缓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可控范围，“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弟弟……”

安本希凡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泪水流得更凶。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苦笑出声：“对，我是你弟弟。所以我就活该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你对别人好？”

“小凡。”安本玺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探究，“你对斐南嘉，或者说，你对我处理斐南嘉这件事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界了？”

安本希凡望向哥哥，少年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很快，安本希凡又恢复回往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初三学习压力大……我不该把情绪发泄在你和斐学长身上。”

安本希凡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珠。

他后悔今天的冲动，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可能让哥哥察觉到他最想隐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