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她坟前哭,脏了她的轮回路

再说南宫御宸,听完故事的他久久未语。

百里滟的死讯如一道惊雷,将他震得灵魂出窍,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凝固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忘记了呼吸。

他不可置信,寒意从心底蔓延,之前被他忽略的异样感觉和突然的心痛,此刻好像都有了实质,他的身体好像比他更早认出了百里滟。

不,这怎么可能呢?

他不愿相信,更不敢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暮然间,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身体爆发,眼神如无情寒冰般陡然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如狂风般席卷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压制跪地,动弹不得。

他望着地上的众人,一贯清冷悦耳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百 里 滟 在 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将他与真相隔绝开来。

威压在这死寂中愈发凌厉。

百里珩身体本就孱弱,再加上刚刚情绪波动过大,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威压,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春桃也因修为太低,被震的吐血。

鬼医子顶着身上的威压强撑起身,眼睛红肿,面带讥讽:“你还不明白?那傻丫头死了,这个结果满意吗?”

南宫御宸眉峰微皱,心中的恐惧到达顶端,抬手一道强硬的灵力,如同利剑般朝着鬼医子射去。

见状,鬼医子迅速运起灵力抵挡,但那股强大的力量还是将他击退,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晕染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眼看南宫御宸还要再次出手,鬼一一惊,连忙挡在鬼医子面前:“南宫御宸,你想清楚,这是百里滟的师父。”

“怎么?你不怕她泉下有知,恨你吗?”

闻言,南宫御宸一顿,随后缓慢收回灵力,攥紧拳头,声音变得冰冷:“本王,只想知道她在哪?”

鬼一轻笑两声,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小师妹也看不见,御王不必如此。”

“不要逼本王动手。”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还是管家刚才见情况不对,忙去把祠堂碎了的生命牌拿来,高高举起,顶着压力送到南宫御宸面前。

看着小小的一块东西四分五裂,南宫御宸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迅速抬手用灵力把东西吸过来。

等看清分裂生命牌上名字,南宫御宸心脏一紧,心口处像是被无数针扎般,剧烈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这种疼痛他无法言喻,像是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

之前他还可以怀疑是鬼医子骗他,可现在看着属于百里滟的生命牌,他无法再骗自己,代表生命的命牌已碎,人又岂能,,活着。

这一刻,剧痛如万箭穿心,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永远无法再见的绝望。

南宫御宸攥紧手中的命牌,压下心底的悲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本王生要见人,,”嘴唇努力的张了又合,下一句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喉咙里像是堵塞了鱼刺般难受。

停顿了下,他换了个说辞:“她,在何处,本王,想见她。”

“不知御王以何种身份所问,据老夫所知你与心丫头已经和离了吧。”言外之意是他无权过问。

南宫御宸心头又是蓦然一痛,自知是他理亏,声音软了下来:“让我,见见她。”

言闻百里家众人皆盯着鬼医子,不言而喻。

鬼三却突然大笑出声,笑得眼眶发红:“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给谁看!”

“你们在假惺惺什么!”

“谁稀罕?”

“哦!对,有人稀罕。”

“可是稀罕你们的人死了,被你们害死了…”他声嘶力竭的诉说着。

百里嘉泣不成声,用沙哑的声音不断的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鬼三见状把满腔怒火都撒在他身上:“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你能把我小师妹还给我吗?”

“既然对不起,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活着回来?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鬼三越来越失控,百里淮上前,语调沉痛并且诚恳道歉:“是我们的错,你们要怎样打骂我们都行,我们愿承担一切惩罚,但求…把妹妹还给我们。”

“做梦。”

“痴心妄想。”

鬼二鬼三同时出声。

见此,百里珩也站出来,对着他们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妹妹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我们得把她接回来,让她归宗,还望告知。”他把腰弯的很低,足以见他的诚意。

可鬼医子听着‘归宗’二字,只觉得无比的刺耳,多可笑啊!!

“人还在世时,你们都不曾接她回家,如今人死了,你们要接她归宗。”

哈哈哈…

鬼医子悲伤大笑:“人都没了,归哪门子的宗。”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摇了摇头,不再和他们纠缠,直说道:“你们可知丫头的临终遗言是什么?”

不等他们回答,鬼医子目光穿透大厅的窗棂,仿佛看到了百里滟弥留之际的容颜。

“丫头说:既然你们不要她,那她也将与你们决绝。”

“她死后,不入皇家陵,不做皇家媳,不做南宫御宸之妻;亦不做将军府之女,不做百里家之人,不做百里滟,只做我鬼医谷的鬼心。”

“她让老夫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永离这令她伤透心的帝都。”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利刃,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口。尤其是当他们鬼医子的说最后一句话:“这人世间再好,她也不想再来了。”时,众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大厅内,悲痛如潮水般涌向每个人,让百里家人肝肠寸断,他们的女儿,妹妹选择了决然离去。

鬼医子还在继续说:“所以,这一次,是丫头不要你们了。”这句话他说的格外重。

痛,随着鬼医子的话落,百里家众人感觉到了绝望的疼痛,这一次他们的女儿、妹妹真的不要他们了,甚至与他们断绝了所以关系。

南宫御宸听完心狠狠揪起,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如同刀割。

百里嘉浑身发冷,控制不往后退了两步,双眼震动,呼吸剧烈起伏,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下掉,却还是一个箭步,来到鬼医子面前,‘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的双手拽着鬼医子的衣摆:“我不信,你让我见见她。”

“让我见见她,她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求求你…”百里嘉嘶哑的哀求着,哭喊声中满是绝望,他不信百里滟会不要他,百里滟都肯用命救他,又怎么会不要他呢…

看着全身都透露着绝望的百里嘉,鬼医子冷漠的从他手中抽走衣角,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无尽嘲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环视众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们的命,都曾是那丫头用性命换来的,所以老夫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活着吧,带着真相活着,就在这痛苦与悔恨中挣扎着度过余生,这是你们欠她的。

望诸位好自为之!

“故事结尾,我们也该走了。”

鬼医子说完转身看向春桃:“孩子,你可愿和我们走?”

春桃浅浅一笑,摇头:“小姐曾说,世界这么大,她没能出去看看,让奴婢替她出去走走,瞧一瞧这沿途风景,吃一吃各地美食,所以奴婢想出去替小姐看看!”

鬼医子点头:“好,想回来了,鬼医谷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春桃双手交叠放于腰间,对着鬼医子行了一礼:“您保重,奴婢会回去看小姐的。”

见他们要走,南宫御宸喊了暗一,还未走出几步的师徒几人便被暗一、暗二的剑同时拦住了去路。

这边见他们几人要走,百里坤也在同一时间上前。

百里坤百大将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百里大将军,此刻眼里积满泪水,嘴角微微哆嗦,略显卑微的站在鬼医子几人面前问道:“能……能不能告诉我们……滟儿葬在何处?我们……想去祭……”后面的话年他已说不出来,男人的嘴唇哆嗦得厉害,铁骨铮铮的汉子早已泪流满面,这无疑是狼狈到了极点,此时的他再也不是什么大将军,而是一个想见到自己孩子的卑微父亲。

鬼一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的盯着南宫御宸:“小师妹不想见你们,也不想在与你们有任何瓜葛,王爷今日即便将我等斩杀,亦是徒劳,终将不会得到答案。”

南宫御宸抿紧嘴唇不语,双眼如寒冰般盯着他们。

鬼医子抬首望向门外,只见天空黑沉沉一片,仿佛狂风暴雨来临前的死寂,他神色平静,语调如寒潭之水般冰冷,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狱传来:

“不要去她坟前哭,脏了她的轮回路。”

言罢,便迈着沉稳的步伐,直径从百里坤身旁离去,留给他们一个孤独而又坚定的背影。

刹那间,南宫御宸和百里坤如遭雷击,呆傻在那,只有疼痛在蔓延。

不止他俩,其他人也一样,久久无法回神。

暗一暗二也被这句话所惊的震撼,放下了剑。

百里坤止不住颤抖,眼里满是自责、愧疚,眼泪顺着他的眼眶落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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