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本王这儿好疼
自鬼医子们悄然离去后不久,圣都的大街小巷便如涟漪般传开了一则流言。
传言称,鬼医谷谷主亲自下令,从今往后永不再踏足帝都,且在向来秉持的“三不救”原则之上,新增了一条铁律——“姓百里者与南宫者不救”。此消息一经传开,江湖顿时为之震动。要知道,复姓南宫乃是东临国的皇姓,而百里氏则是东临国声威赫赫的大将军府的姓氏。
众人都在猜测,皇室与百里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鬼医谷,以至于被列入“黑名单”,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
南宫御宸失魂落魄的走出百里将军府,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哀伤,顷刻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他静静地走在在雨中,眼神空洞,让人不知在想什么。
暗一默默地守在南宫御宸身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单薄而落寞的身影上,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影二则再次隐入了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自离开百里将军府,南宫御宸便如失了魂一般,一路徒步而行,连马车也不愿意坐,雨点开始稀疏飘落时,暗一曾劝说主子回到马车里避雨,可回应他的唯有沉默。他只好取出伞欲为主子遮挡雨水,却被主子挥手打落。就这样他们一路淋着大雨回到王府。
现在,南宫御宸更是如一尊冰冷的雕塑般,直直地站在院落中,一动不动,任凭暗一如何苦苦相劝,也不理会。
南宫御宸感受着雨水如利刃般无情地拍打在他的面庞之上。他原以为脸上流淌的尽是雨水,直至一滴水珠悄然滑入唇角,那股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才如梦初醒惊觉,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的心中忽然闪过鬼医子提及百里滟幼时淋雨的情景,那一刻,他仿佛穿越时空,突然明白了,彼时的她也是借着雨幕遮掩,偷偷哭泣,将心底的委屈与痛苦都借着雨水哭泣出来。
突然,南宫御宸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地响起:“暗一,本王疼。”
暗一一惊,连忙上前,眼中满是关切:“王爷哪里不舒服?属下即刻去请太医。”
南宫御宸身形微晃,似站立不稳般,顺势搭上暗一的手臂。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透着悲凉:“她在不知所措的年纪,受尽这世间苦楚……”南宫御宸的声音低沉而悲戚,他抬起右手按压着心口:“暗一,本王,这儿好疼……”
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疼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暗一望着主子按着胸口的手,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艰难地吐出一句话:“王爷,节哀。”
“去查,本王要知道她从幼至今的所有事情。”南宫御宸声音微微颤抖,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暗一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此刻的南宫御宸,全然没了东临国以往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战神王爷的风采。他像一座被暴风雨侵袭过的孤岛,被真相的浪潮冲击得遍体鳞伤,孤独地矗立在痛苦的深渊之中。
暗一心中涌起一阵酸涩,默默地点了点头,不敢再看被悲伤笼罩的主子,旋即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去。
暗一想,什么是遗憾,曲终人亦散,灯火亦阑珊,终是留一人承担。
……………………
且说百里家这边,自从鬼医子离去后,满府上下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浸在无尽的悲戚之中,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阴霾所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伤,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
突然间,百里嘉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百里薇”,说完便怒气冲冲的直出大厅而去。
百里淮和百里珩互相对视一眼,瞬间会意,紧随其后起身追去。百里轩、百里寒依次跟上,最后是百坤携着上官茹一同前往。
一行人匆匆赶到百里微所居住的“梦薇阁”。百里嘉对迎上来问安的仆人们视若无睹,径直来到百里薇的闺房门前,抬脚就将房门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屋内的百里薇被吓得一哆嗦,不等看清来人便破口大骂:“哪个不要命的贱蹄子,连本小姐的房间都敢闯。”
百里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衣襟,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什么要骗我们?母亲的丹药根本不是你求来的。”
百里薇的身体骤然一僵。本来看清来人是百里嘉,她还在盘算如何掩盖自己骂人的事,没想到百里嘉已先一步发难。
本想矢口否认,但当她抬头看清门口——陆续进来的众人,那一双双充满质疑的眼睛,连平日最疼爱她的母亲都投来谴责的目光时,她心中顿时明白,她心底一沉,明白这件事终究东窗事发了。
“问你话,为什么要冒名顶替别人的功劳?”百里嘉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怒目圆睁地质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她不答反问,心底对众人忽然知晓此事感到疑惑。
一旁的百里珩冷声质问:“你承认了?果然,那丹药不是你求来的。”
百里薇却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可那药丸确实是我发现的啊。至于功劳归谁,又有什么区别呢?”她的语气淡然,似乎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百里嘉怒火中烧,一把将她摔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愤恨:“有什么不同?若非你冒名顶替,我们又怎会冤枉她?她又怎会被禁足?又怎会……因此耽搁伤情。”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他说不下去了,话语噎在喉间。
努力平复情绪,擦掉的泪水,再次质问:“为何让阿滟独自去救我?为何,要害她?”
最后几个字百里嘉咬的特别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百里滟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要如此加害的。
百里微还想狡辩,神色带着几分慌乱:“我承认那些丹药确实不是我求来的,可我也没想害姐姐啊。”
“是……是姐姐看见五哥你被人掳走,才自己跑出去救你的,这和我可没关系,五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话音刚落,便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
要是以前的百里嘉,的确会因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而心软,可如今,瞧着她那惺惺作态的模样,他心中唯有懊悔,以前的自己还真的是眼盲心瞎:“你还妄想狡辩,夺命与你偶遇的种种,皆已向我全盘托出,你真以为还能蒙混过关?”
百里珩站在一旁,声音温润,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坦白从宽吧,不然我们亲自查也是一样的,你,逃不掉的。”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在赌,赌他们像以往那样不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
百里淮见她毫无坦白之意,冷声启唇:“既然如此,那就搜魂吧!”
此言一出,百里薇如遭雷击,双眸骤然圆睁,尖叫声破喉而出:“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百里珩微微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不……”
百里薇看向其他人,只见百里寒和百里嘉听了这话,面无表情,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至于剩下三人,虽有几分不忍,但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竟然你不打算说,便由我来收魂,一证你清白。”百里淮言罢,便径直朝前迈步。
百里微忍不住后退:“你疯了,搜魂对修士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
不管能否成功,她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修为被废变成傻子,甚至她要是反抗还可能会死,他百里淮也将因为使用搜魂术而遭到反噬。
百里珩嘴角勾起一抹笑,似嘲弄又似威胁:“那你就老实交代,你都背着我们对阿滟做了什么。”
“不……,爹爹,娘亲……”百里微无助地将视线投向站在后方的双亲。
上官茹缓步上前,声音沙哑却果决:“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百里坤静立不动,亦不发一语,以沉默的姿态表达着他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