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9

苏昌河怔了怔，笑意慢慢收敛，却没收住眼底那簇忽然柔软的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中悄无声息地萌了芽......

九霄城

华灯初上，如意客栈人声鼎沸。苏昌河一袭墨衣，眸光淡淡一扫，便定在二楼临窗处。

苏喆正倚栏独酌，烟斗搁在桌沿，青雾缭绕，眉心紧蹙，一杯接一杯，像要把满腔闷气都泡进酒里。

苏昌河偏头，冲身旁的乐悠悠微抬下颌。两人拾阶而上，脚步轻得很，却一瞬吸引了苏喆的余光。

苏昌河：“怎么？没追上？”

苏昌河笑着落座，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满是调侃。苏喆猛吸两口烟，白雾自鼻腔喷出，没好气道：

苏喆：“他们进了蛛巢，没法儿跟了。”

说罢，目光斜睨苏昌河，

苏喆：“你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昌河：“喆叔，看你说的，”

苏昌河双手合十，故作乖巧，

苏昌河：“在您面前，我只有乖乖的份儿。”

苏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烟斗“铛”地敲在桌沿，明晃晃写着“信你个鬼”。

乐悠悠抬手，替三人各斟一杯温酒，缓缓开口：

乐悠悠：“苏前辈，您想护着女儿远离是非，可大家长偏偏要把她扯进来。无疑是捏住了您的软肋，逼您站在他那一边。”

她指尖一转，酒面映出苏喆微颤的瞳，

乐悠悠：“这一次若侥幸平安，那下一次呢？暗河若不改头换面，您的心愿……便永远是心愿。”

话落，她看向苏昌河。后者会意，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蛊惑的笑意：

苏昌河：“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彼岸不再是黑暗，还该有光明！”

苏昌河：“喆叔，事成之后，您带闺女去山高水远，想钓鱼钓鱼，想赏花赏花，不好吗？”

苏喆盯着杯中晃动的酒面，恍惚看见当年浴血厮杀的自己。当年他拼死助慕明策登上大家长的位置，明明说好了放他自由。

可一听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是温家人，他立即就换了一副嘴脸，说什么都不同意。为了妻女的安全，苏喆不得不妥协。

良久，他抬眼，眼底血丝交错，声音沙哑得像锈刀磨石：

苏喆：“我可以帮你，但——不许伤我女儿一根头发。”

苏昌河：“成交！”

苏昌河举杯，琥珀酒液在灯火下泛出潋滟冷光，

苏昌河：“事成，送您与神医安然离开；若违此约，我苏昌河——”

苏昌河：“要杀要剐，都由您！”

“铛！”

三只酒杯撞在一起，脆响压过了客栈所有喧哗。酒液飞溅，落在桌面，顷刻凝成三瓣无色花。酒盏方落，苏昌河唇边的笑意还挂在灯火里，正欲再斟，余光却往楼下一飘。

夜雨初歇，灯影斜照。唐怜月一袭青衫半湿，怀中人儿墨发散落，血沿袖口滴滴答答，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

慕雨墨面白如纸，肩背处一道刀痕翻卷，血色浸透黑裳，更衬得她肤色近乎透明。少年眉宇沉冷，声音却轻，只向掌柜吐出两个字：

唐怜月：“一间上房。”

掌柜忙不迭引路，唐怜月臂弯稳当，生怕再碰碎怀中冰雪似的佳人。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