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裴倦 16

车窗外的霓虹在裴倦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疤痕。

美莎瞄了眼他蜷起的小指，那里还沾着果岭的草屑。

一段时间，车内只流淌着音乐的声音。

裴倦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整首歌曲的节奏后，终于停下了："很久不打了，手竟然还没有生。"

"真羡慕你，"美莎伸手调低空调，指尖擦过他手腕，"我就没那么幸运了，获得少儿组油画冠军后，技术就没见长，幸好没有需要展现我绘画才能的机会。"

裴倦轻笑出声，车载香氛的雪松味突然浓烈起来。

很多被掩藏的不是秘密，只是阅历而已。

有谁规定一定要昭告天下呢？

他旋开保温杯递过去，杯壁还留着握痕的温度："姜茶，你刚在晚宴上喝了三杯香槟。"

美莎抿了口甜辣的热饮，突然用杯底冰他的手腕："这道疤怎么来的？"

"十六岁调试量子计算机，被液氮管冻伤的。"裴倦面不改色，"后来觉得太中二，改成见义勇为的版本。"

"哦。"美莎用食指戳了戳那道凹凸，满足了好奇似的又喝起了姜茶。

也没去考究这条信息的真伪。

"当时觉得这道疤丑。"裴倦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她指节，"现在觉得像方程式里的特殊符号。"

美莎抽回手的动作慢了半拍："比如∑？"

"更像∞。"他重新握紧方向盘，喉结在阴影里滚动，"某个小太阳出现后，疼痛变成循环永动的能量源。"

路口红灯亮得刺眼，美莎转头看他被光影分割的侧脸："现在能量过剩的裴老板，要不要考虑多请个店员？"

"招过十二个。"裴倦从储物格摸出颗太妃糖，糖纸在他指尖翻出银蝶，"最短的干了三小时，最长的..."

他瞥了眼后视镜里跟着的奔驰车，"正在考虑终身合同。"

美莎咬开糖球的动作顿了顿，甜腻的焦糖裹住舌尖时，突然发现糖纸上印着咖啡店的猫爪Logo。这混蛋居然订制了专属糖果。

"明天新品试吃。"裴倦突然倾身过来调座椅加热，雪松香混着淡淡的镇痛药膏味笼住她，"主厨说要给VIP客户特别待遇。"

他停留在安全距离外的发丝擦过她耳尖，车载屏幕亮起行程提示——回家的路线不知何时被修改成沿海公路。

美莎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潮，突然伸手扯松他系到顶的衬衫纽扣："咸鱼老板，领口沾到粉底了。"

裴倦由着她指尖擦过锁骨，车载摄像头红光一闪而逝。

后视镜里，跟踪的奔驰车突然转向离开。

"张昀的狗仔走了。"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咖啡豆，"猜我刚刚黑进他们行车系统花了多久？"

"三分钟？"美莎故意把他衣领揉得更乱。

"在你碰到第二颗纽扣的时候。"裴倦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档杆上，"所以现在，能允许咸鱼申请绕路去看荧光海吗？"

路灯突然暗了一瞬，美莎在他掌心画了个∞。

海风卷着咸涩的潮声涌进车窗，吹散了所有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