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裴倦 20

美莎睁开眼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痒。

"醒了？"张昀坐在病床边，西装革履，连袖扣都一丝不苟地闪着光，"市领导看了救援录像，要给你颁发见义勇为奖。"

窗外阳光太亮，美莎眯着眼看向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爱靠在门框上打哈欠的身影。

"裴倦呢？"

张昀的笑容僵了一瞬："还能在哪？他那家破咖啡店呗。"

"他开直升机救了——"

"擅自启动景区直升机，没追究他责任就不错了。"方欣突然推门而入，新做的水晶指甲敲在病历本上，"美莎，你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那种莽夫也值得你惦记？"

美莎猛地撑起身，输液针在手腕划出红痕："在山体滑坡中驾驶直升机，需要计算风速、能见度、乱流系数——"她盯着方欣刷得过于浓密的睫毛，"就像某些人，连基本的三角函数都算不明白，却敢对专业人士评头论足。"

方欣脸色瞬间涨红："你——"

张昀皱眉打断："美莎，你刚醒，别激动。"

"我很好。"她拔掉针头，血液在胶布上洇出小红花，"比某些躲在安全区嚼舌根的人好多了。"

推开"咸鱼翻身"的门时，风铃响得格外清脆。

店里空无一人，唯有吧台上摆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裱花歪歪扭扭地写着「英雄」。橘猫从柜台后探出头，嘴里叼着张皱巴巴的彩带。

"庆功宴？"美莎指尖蹭过蛋糕上的巧克力牌，上面有自己的名字。

楼梯传来脚步声。裴倦端着餐盘下楼，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缠着新鲜绷带。

"恭喜获奖。"他把餐盘推过来，上面是用拿铁拉花勉强拼出的笑脸，"美莎是大英雄了，我也跟着沾光"

"为什么走？"美莎直接打断。

裴倦的睫毛颤了颤，转身去擦咖啡机：“我不习惯那种场面。”

"直升机的事被追责了？"

"我是有执照的，蛋糕要不要加蜂糖？"

玻璃杯被重重搁在桌上。美莎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裴倦终于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得像潭死水。但美莎看见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那是他撒谎时的小动作。

黄昏的光透过百叶窗，在裴倦手腕上切割出金色的条纹。

美莎解开染血的绷带时，发现那道伤口深得惊人，边缘还有灼烧痕迹。

"电路板短路。"裴倦轻描淡写，"泥石流比我想象中气浪大。"

棉签蘸着碘伏压上伤口，美莎故意用了点力："以后不许那么冒险。"

裴倦突然抽回手。

橘猫跳上柜台打翻了药箱，绷带滚了一地。

在纷乱的杂物声中，裴倦忽然抓住她沾着碘伏的手指："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冒险去救那个孩子。"

"因为你在救人。"她反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裴倦的喉结滚动了下。他抽回手，从蛋糕上挖了颗草莓塞进她嘴里："化了。"

甜腻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美莎尝到了威士忌的味道——这家伙绝对往蛋糕里加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