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盛瑾 3

"不是合约。"盛瑾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阳台改造的工作台："你在画什么？"

这个生硬的转折让美莎嘴角抽动。

她抱起笔记本电脑窝进沙发，双腿盘起时露出一截印着卡通图案的袜子："游戏公司的角色设计，明天deadline。"

盛瑾的目光扫过她身后塞满专业书籍的简易书架，墙上贴满的灵感便签，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速写本。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三十平的老破小里，每一寸空间都在为她的梦想服务。

"我能看看吗？"他指了指数位板。

美莎警惕地眯起眼睛："商业机密，泄密要赔违约金。"

"我付得起。"盛瑾脱口而出，随即懊恼地皱眉。

他又犯了用钱解决问题的老毛病。

出乎意料的是，美莎突然笑出声来。

她歪着头打量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盛总，您知道您现在像什么吗？像只被抢了玩具的大型犬。"

盛瑾耳根发热。

他应该生气的，可胸腔里涌动的却是某种奇异的轻松感。

在这个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完美的盛氏继承人。

"我学过建筑素描。"他鬼使神差地说，"也许能帮上忙。"

美莎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个突如其来的商业提案："时薪怎么算？"

"免费。"盛瑾解开袖扣，把价格六位数的腕表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就当是……体验生活。"

凌晨两点十七分，盛瑾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他揉着酸痛的肩膀，看向身旁全神贯注的美莎。

她咬着下唇时露出的虎牙，皱眉时鼻梁上浮现的细小纹路，还有发现构图问题时会无意识卷起的发梢，这些细节比任何商业数据都更牢牢吸引他的注意力。

"光影比例不对。"他指着屏幕上骑士盔甲的反射面，"现实中的金属反光会更……"

"等等！"美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调整笔刷参数，"你说得对，这里应该加个环境光遮蔽。"

盛瑾僵住了。

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面料灼烧他的皮肤，那股混合着薄荷牙膏和廉价洗发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正贪婪地记住这一切。

美莎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触电般缩回手："抱歉，职业病。赶稿时经常和同事……"

"没关系。"盛瑾飞快地说，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公分。

这个距离刚好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栀子花香，又不至于让心跳失控。

清晨五点半，美莎点击发送键，长舒一口气倒在沙发靠背上："搞定了。"她眯着充血的眼睛看向盛瑾，"说真的，您为什么留下来？"

晨光透过薄窗帘洒进来，给盛瑾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正在整理散落的草稿纸，修长的手指小心抚平每一处折角。

"我父亲说过，"他的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要了解一个项目的价值，就得亲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