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盛瑾 16
美莎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线条,笔触熟练得不像业余爱好者。
她突然想起盛瑾在生日宴上为她画的那幅肖像,当时太过慌乱,竟没注意到他画技的专业程度。
手机在这时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美莎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屏幕上出现盛瑾的脸——他看起来糟透了,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西装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收到笔记本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美莎有千万个问题想问,最终却只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
盛瑾的嘴角微微上扬:"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2008级。"
看到美莎震惊的表情,他补充道,"当然,没毕业就被父亲抓回去继承家业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像块石头砸进美莎平静的心湖。
她想起盛瑾收集的那些剪报,他在她工作室整理画稿时的专业手法,甚至是他看画时那种近乎贪婪的眼神——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这些天你……"
"在收拾我父亲留下的烂摊子。"盛瑾揉了揉太阳穴,"盛氏投资的艺术基金出了大问题,媒体正在疯狂炒作。"
美莎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背景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堆满文件的临时住所。
墙上挂着几幅用布遮盖的画框,露出一角的签名赫然是"S.J."——盛瑾的缩写。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美莎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尖锐。
盛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香港。我的手机被监听了,这是新买的。"他疲惫地抹了把脸,"有人举报盛氏艺术基金涉嫌洗钱,我必须亲自处理。"
美莎的胃部绞紧。她想起那些八卦媒体对盛瑾的嘲讽——"不务正业的富二代","玩艺术玩脱了"。现在想来,那些攻击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需要我回去吗?"她听见自己问。
盛瑾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不,你在巴黎很安全。"他顿了顿,"事实上,我让人查过那家出版社,背景很干净。"
美莎瞪大眼睛:"你调查我的出版社?"
"只是常规背调。"盛瑾辩解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必须确保……"
"确保你的金丝雀笼子够安全?"美莎打断他,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来,"盛瑾,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屏幕那头的盛瑾愣住了。片刻沉默后,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他指向镜头外的某个地方,"看到那幅《金丝雀》了吗?我把它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提醒自己——真正的艺术不该被束缚。"
美莎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
她看着屏幕上盛瑾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突然理解了他这些天的挣扎——他不仅在与商业危机搏斗,更在与那个被家族责任压抑的艺术家自我和解。
"你的画很棒。"她最终说,"比我的好多了。"
盛瑾摇摇头:"不一样。你的画里有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自由。"
他苦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狼藉,"而我被困在这个黄金牢笼里太久了。"
美莎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