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萧景珩 10
"正是。"萧景珩眼中浮现敬意,"裴师致仕后深居简出,鲜少见客。他是我启蒙恩师,待你如待我一般。"
谢昭华既惊且喜。
裴远乃当世大儒,能得他指点是无数士子梦寐以求之事。
但随即又是一忧——帝师眼光毒辣,自己这身伪装……
三日后,谢昭华随萧景珩来到城东一处僻静宅院。
裴府外表朴素,门庭冷落,与想象中帝师府邸大相径庭。
"裴师不喜排场。"萧景珩似看出她疑惑,低声道,"朝中知他居所者不过三五人。"
一位白发老仆引他们穿过竹林小径,来到后院凉亭。
一位清瘦老者正在亭中独自对弈,闻声抬头。
谢昭华对上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顿觉浑身一凛,仿佛被看透了一般。
"景珩来了。"裴远声音沙哑却有力,"这位便是你信中提到的谢瑜?"
萧景珩恭敬行礼:"正是。谢公子才华横溢,学生特地带他来聆听裴师教诲。"
谢昭华深施一礼:"晚辈谢瑜,见过裴公。"
裴远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谢昭华脸上:"谢公子面善,不知与谢尚书有何关系?"
谢昭华心跳漏了一拍:"正是家父。"
"哦?"裴远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景珩一眼,"谢家公子……有趣。"
谢昭华背脊发凉,怀疑老人已看破自己身份。
但裴远没再追问,转而谈起边关军务。
一席谈话下来,谢昭华如饮醇醪。
裴远学贯古今,对边关形势分析入木三分。
更令她惊讶的是,萧景珩在恩师面前毫无皇子架子,言辞谦逊却见解独到,与平日朝堂上低调的形象判若两人。
"军饷之事,关键在'虚实'二字。"裴远落下一子,"账目为虚,将士口粮为实。欲查虚,先问实。"
谢昭华若有所悟:"裴公是说,不必拘泥账册,应从边军实际补给入手?"
裴远颔首:"女……年轻人悟性不错。"他险些说漏嘴,却似故意为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谢昭华耳根发热,不敢抬头。萧景珩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离开裴府时,已是夕阳西下。萧景珩忽然道:"裴师很喜欢你。"
谢昭华苦笑:"裴公怕是早看穿我身份了。"
"当然。"萧景珩轻笑,"这世上能瞒过裴师的事不多。但他既未点破,便是认可你了。"
谢昭华心中稍安,又想起裴远对边关的分析,不禁感叹:"殿下得裴公这般名师,实在幸事。"
萧景珩目光悠远:"我十岁那年,母妃病重。裴师来探望,见我蹲在墙角背书,便问了几句。后来他主动请缨做我老师,否则以我母族背景,哪能得帝师指点。"
谢昭华第一次听他谈起儿时往事,心头柔软:"殿下天资聪颖,裴公自是惜才。"
萧景珩摇头:"那时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裴师教导我'为君者当以民为本',这些年来,我始终铭记。"
谢昭华望着他侧脸,忽然明白为何他会写下"权倾朝野非吾愿,只求黎庶得安康"这样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