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飞光（9）

“我们现在要死了吗？”

火百合如此问我，我说是的。罗丽还在劝我迷途知返，仙境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

我知道她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

濮阳笙成就了金雀，却毁了人类世界和仙境。

人类世界在下雨，仙境亦然。从我出发时开始下雨，大概已经下了一周，因为我途中昏迷过。

我们这一次依然顶风作案，被抓住了也不管。

我甚至有空走神，有空想想之前的事情，有空自嘲。

王默去找过水王子，想要让他停止这场雨。可是这场雨非水王子所为，也并非是普通的雨，水王子都束手无策。真是稀奇，他竟然也会有束手无策的那一天。

我记得我出发前看过窗台，水已经向上翻涌，或许要将房屋淹没。

可一切不关我的事情。

“我拒绝。”

我击落罗丽伸出的橄榄枝。

罗丽的面容真的很憔悴，濮阳笙也着实是混蛋中的混蛋，据说她把叶罗丽战士的情谊按在地上踩，还杀死了银杏树王。

我料到了。

哈乌美亚曾经在听完我对文竹的介绍时对文竹的好脾气瞠目结舌。

“如果你对濮阳笙说这句话，她大概会杀了你。”

哈乌美亚淡定的说。

“毕竟我和你有一样的肤色。”

我在那一天彻底明白文竹那天为什么悲伤，以及她们为什么都那么恨大屠杀。

仙境与人类世界是密不可分的。

我经历过清洗和屠杀吗？没有，屠城更是莫须有的事情，是反对派编出来诋毁曼多拉的。

金雀儿，你这么多年来祭奠的人是谁？

金雀儿笑着说她不记得了，大概是昏了头，毕竟她只是一个小仙子，处处不如大仙子，只是泥土里的残渣。

我说，我在祭奠那些无辜被杀又被污名化的仙子与人类。

我这次是真的会死，我拉住火百合的手，她也会。

火百合在加入辛灵阵营时又在想什么？在想被烧毁的书籍？在想被从屋中拖出来套上锁链的人类？还是在想该如何侍奉大仙子，做她生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火百合在我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找我谈话，表情难得严肃，百年间我第一次见她如此。

她说她受够了。

火百合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得那般开朗。

火百合，你也一直在愤怒吗？

我注视着罗丽胸前的宝石，默然不语。

我们本来都应该只是玩物，罗丽她们比我高级些，她们还有【嫁人】的用处。这是濮阳笙和哈乌美亚走后我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

虽然濮阳笙和哈乌美亚的行动让我很被动，但我应该感谢她们。

我拿出了那颗水晶。

火百合握紧我的手。

我们砸碎了它。

我并没有死去，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但我大概还活着。

我也真是命硬。

我看到太阳在我面前飞过，远处玫红色的小飞点正环绕着它旋转。我看见万事万物都在远离我，这是应该的。

我对此并不陌生，我体验过一次。

在我昏迷的时候。

那真是一场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