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派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容易相信女人的眼泪？尔晴藏在帕子笑的嘴角勾起，心中不屑，眼底却适时泛起一层薄雾，再抬眸时还是盈盈欲泣的模样。

时候不早了，二人移步长春宫。

"少夫人可算来了！"明玉从宫门疾步迎来，亲热地挽住尔晴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娘娘晨起就念叨您呢，特意让膳房备了您爱吃的枣泥山药糕。"

尔晴立刻绽开温婉笑容，反手握住明玉的手："还是叫我尔晴就好，你我二人这么生疏做什么？今日我特意带了苏州新贡的云锦，想着给娘娘裁件春裳。"尔晴从侍女手中接过锦盒，指尖在明玉掌心轻轻一挠，"另外还有黔香阁新出的桂花头油，特意给你的。"

富察皇后正在临窗绣花，见尔晴和傅恒进来，立刻放下针线："快过来让本宫瞧瞧！"她拉着尔晴的手上下打量，"怎么又瘦了？傅恒没好好照顾你？"

富察容音眼睛看向傅恒，手却拍了拍尔晴，示意她背后有她撑腰。

傅恒耳尖泛红，在皇后促狭的目光中局促地低下头：“姐姐莫要取笑，尔晴她，她……"

傅恒磕磕巴巴地解释半天也解释不出什么。"娘娘就别逗他了。"尔晴适时解围，指尖在傅恒袖口轻轻一抚，又迅速收回，恰到好处地展现新婚女子的羞怯，"傅恒面皮薄，再说下去，怕是要找地缝钻了。"

察容音掩唇轻笑，眼波在二人之间流转："好好好，本宫不说便是。只是你们新婚燕尔，该多些时间相处才是。"她转向傅恒，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今日朝务若是不急，便在长春宫多留片刻。"

"臣遵命。"傅恒恭敬应声，余光的注意力却被窗外吸引了——魏璎珞刚刚走过，她从御花园罚跪回来了。

尔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甲悄悄掐入掌心，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婉："娘娘，臣妇有些体己话想同明玉说，不如让臣妇先告退？也好让您和傅恒说说家常。"

富察容音欣慰地点头："去吧，明玉方才还念叨你呢。"

退出内殿，尔晴脸上笑容如潮水般退去。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已蒙上一层薄雾。

"尔晴！"明玉从回廊转角快步迎来，却在看到她神情时骤然停步，"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尔晴仓促低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没什么，风大迷了眼。"

明玉狐疑地看了看纹丝不动的宫柳，拉着她到偏厅坐下："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傅恒大人他待你不好？"

"别胡说。"尔晴急声打断，又仿佛意识到失态，勉强笑道，"傅恒待我极好，真的。"

一向冷静自持的尔晴越是这样急切地遮掩什么，明玉越是起疑："那你为何……"

尔晴沉默良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昨夜傅恒梦中唤了几声'璎珞'，我一时——”话未说完，已红了眼眶，却又强撑着笑道，"是我小性了，他大约只是梦见了旧事。"

“什么？！”明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砰”的一声狠狠拍案而起，“他竟敢这样对你！这也太过分了，简直岂有此理！”

“嘘——”尔晴面露惊惶，慌忙伸手扯住明玉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别声张。傅恒与璎珞毕竟……毕竟有过情谊，一时难忘也是人之常情。”

明玉气得浑身发抖："那也不能……你如今才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能这般不顾及你的感受！即便是傅恒大人也不可以！"

尔晴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神中满是落寞与哀愁。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怅惘：“其实……傅恒平日里待我也算不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只是每每不经意间提起璎珞，他便会陷入格外的沉默，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昨日我在他书房里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尔晴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许是我多心了吧，说不定只是普通的物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