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
乾隆负手而立,目光从远处的宫墙收回,落在尔晴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阳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尔晴啊,"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你可知道,这偌大的紫禁城,能陪朕说几句真心话的人,竟寥寥无几。"
尔晴心头一跳,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她微微抬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困惑与关切,"皇上乃九五之尊,天下人莫不敬仰。"
"敬仰?"乾隆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朕要的何止是敬仰。"他忽然转身,逼近一步,近得尔晴能闻到他龙袍上淡淡的龙涎香。"朕要的是知心人。"
尔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红晕,却故作不解地低头,"臣妇愚钝,不知皇上何意。"
乾隆眯起眼睛,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流连。这女子当真不解风情,还是故意装糊涂?他忽然换了话题,"傅恒近来可好?"
"回皇上,夫君一切安好,昨日还提起皇上赐的那方端砚,说定要为皇上分忧解难。"尔晴回答得滴水不漏,眼中适时流露出对丈夫的敬重。
"是吗?"乾隆意味深长地看着尔晴笑了笑,"朕倒觉得,他近来公务繁忙,怕是冷落了你。"
尔晴心头惊讶了一瞬。她没想到皇帝竟胆大到直接打探她的闺阁之事,不过也是了,乾隆是谁,是整个大清的掌控者,随心所欲是他的权利。她轻咬下唇,做出羞涩状,"皇上说笑了,夫君为国效力,臣妇自当体谅。"
乾隆见她避而不答,心中更添几分兴趣。他抬手折下一枝迎春,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他指尖。"这花开得正好,倒像是为你而绽。"说着,竟要将花插入尔晴鬓间。
尔晴自然不会让他轻松如愿,先苦方知后甜,她连忙后退一步福身,"臣妇不敢当。"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有宫女经过,故意提高声音,"皇上对臣妇夫妇如此关怀,实在令臣妇感激涕零。"
乾隆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那枝迎春花,指尖轻轻捻动花瓣,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爱卿如此恪守妇道,倒叫朕……"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灼灼地盯着尔晴低垂的眼睛,"愈发欣赏了。"
"罢了。"乾隆忽然转身将花枝投入池中,惊起一尾金红锦鲤,"朕记得傅恒前日递的折子里说,江南织造局新进了一批云锦?"话题转得突兀,却给了彼此台阶。
"回皇上的话,"尔晴暗松一口气,毕竟她也不想操之过急,顺势接道:"正是家父督办的那批。夫君说那云纹暗藏八宝图案,日光下会显出——"她忽然掩口,眼波流转间带着少女般的娇憨,"臣妇多嘴了,这些朝堂之事……"
"无妨。"乾隆负手望着水中被花瓣惊散的鱼群,语气忽然温和下来,"你且替朕带句话给傅恒,就说三日后朕要见他商议秋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