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穿
尔晴福身应是,发间一支青玉蝴蝶簪随着动作轻颤,蝶翼上缀着的珍珠在阳光下划出细碎光晕。乾隆目光在那簪子上停留片刻,忽然道:"这簪子倒是不错。"
"是前几日傅恒给臣妇的赔礼。"尔晴指尖轻触蝶翼,唇角漾起甜蜜的梨涡,却又像是意识到失态般急忙放下手,"让皇上见笑了。"
乾隆喉结微动,终是背过身去摆了摆手:"退下吧。天要起风了。"话音未落,果然一阵穿花风掠过,吹得尔晴裙裾上的暗纹如水波荡漾。
"臣妇告退。"尔晴行完大礼,起身时故意让那支蝴蝶簪被风撩得叮咚作响。走出十步开外,她状似无意地回眸,正对上乾隆凝视的目光,慌忙转身时罗帕却从指间滑落。
假山后,尔晴抚着心口长舒一口气,唇角却微微扬起。贴身丫鬟小声道:"夫人,您的帕子?"
"嘘。"尔晴竖起一根纤指抵在唇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递牌子进宫谢恩时,自然能取回来。"
尔晴已袅袅婷婷向前走去,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总要给下次...留个由头不是?"
那边,乾隆捏着那方素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帕角绣的并蒂莲。茉莉香气缠绕在鼻尖,恍惚间竟与记忆里某个雨夜重合——那年御花园暴雨,他隔着雨幕看见尔晴蹲在茉莉丛边,用广袖替那些白花挡雨,湿透的鬓发贴在瓷白的颈侧,像一幅被墨洇开的水墨画。
"回养心殿,"乾隆突然将帕子攥紧,"宣叶天士来,算了宣赵院使来。"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乾隆盯着太医呈上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青蓝色。
"启禀皇上,此帕用曼陀罗汁液熏过,久闻会..."
"会如何?"
"会产生情动幻觉。"
乾隆突然笑出声,吓得太医伏地发抖。他慢条斯理将帕子锁进鎏金匣,匣内赫然躺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簪子、珠花、字帖——全是尔晴这些年不慎遗落的。
"李玉,传朕口令,"乾隆蘸着朱砂在宣纸上画了朵带刺的玫瑰,"就说朕被茉莉刺伤了手,请富察夫人即刻进宫…侍疾。"
马上到富察府了,尔晴的轿辇突然被拦下。一个陌生的宫人捧着个锦盒脆生生道:"夫人,皇上送您的。皇上还说茉莉刺手,让您明天进宫侍疾。"
盒中躺着支金镶玉的并蒂莲簪,花心却嵌着颗猩红宝石。尔晴用簪尖轻轻一挑,宝石竟裂成两半,露出张字条:
「下次用鹤顶红,朕比较熟」
轿帘落下时,富察府的下人看见这位总是温婉端庄的夫人,第一次咬破了自己的朱唇。
尔晴捏着那张字条,但很快笑出了声。她掀开轿帘,对着传旨的宫人道:"回去告诉皇上,就说臣妇的茉莉扎人,但并蒂莲开得正好,明日便摘些新鲜的送进宫来。"
那宫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夫人竟敢如此直白地回应,只得诺诺退下。
养心殿内,李玉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将尔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乾隆。 乾隆听完,不仅没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她倒是胆子大。"
李玉不敢抬头,只听见皇上慢悠悠道:"明日她若真送并蒂莲来,便直接带她进来,不必通传。"
可惜,尔晴只是让人带来了一篮子新鲜的并蒂莲,自己却没有来。乾隆气笑了,亏自己还等了她一上午。没心眼的东西,连朕的金口玉言都敢违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