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陨
长春宫,富察容音倚在窗边绣着小衣裳,七个月的孕肚让她动作有些笨拙,可眉目间的温柔却愈发浓了。 尔晴跪坐在一旁研墨,状似无意道:"娘娘,听说璎珞这两日总往太医院跑?"
容音手中绣针一顿:"璎珞是去为本宫取安胎药的。"
"原是这样。"尔晴抿唇一笑,指尖在香炉边缘轻轻一抹,些许粉末混入袅袅青烟中。“娘娘如今月份大了,平日里的吃食衣物一定要多加注意才行。”
“知道啦。本宫会注意的。”富察容音放下手里的针线,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小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你呢~”
尔晴点头迎合:"不过今日一瞧娘娘气色好,额娘和傅恒也能放下心来了。听说小皇子在腹中甚是活泼?"
容音温柔地抚着肚子:"是啊,昨夜踢得本宫都睡不着。"
"娘娘,该用药了。" 魏璎珞端着青瓷药碗走进来,碗中汤药热气氤氲,泛着淡淡的苦香。
"放着吧,本宫待会儿再用。"容音抬眸笑了笑,目光落在璎珞微红的眼眶上,"怎么,又和明玉置气了?"
璎珞别过脸去:"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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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的茉莉突然谢了。
富察容音躺在血染的锦褥间,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幔。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望着殿门方向,仿佛在等什么人。
"娘娘,娘娘再使把劲!"产婆的声音带着努力压抑住的哭腔,"小阿哥就要出来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后,婴孩微弱的啼哭声终于响起。容音涣散的目光落在被捧到她面前的永琮身上,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她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娘的永琮……"她气若游丝地唤道,"璎珞…明玉…尔晴…护好他——"
话音未落,那只抬起的手突然重重落下。
丧钟响彻紫禁城时,魏璎珞正躲在长春宫偏殿。因为生产带来的可能会失去皇后娘娘的恐惧席卷了她,不堪忍受。
"这不可能!"璎珞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身,“皇后娘娘!”
血腥味久久未散。
富察容音死时攥碎了半幅床帐,太医说她拼尽最后一丝元气将永琮推出产道,自己在之后却因血崩再没醒来。乾隆抱着啼哭的七阿哥站在灵前,龙袍前襟沾着永琮的眼泪和吐奶,竟无人敢提醒更衣。
长春宫的丧钟还未停歇,小太监福安便哆哆嗦嗦地跪在了殿外。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发颤:"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乾隆怀里抱着啼哭不止的永琮,婴儿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割着所有人的神经。他眼下青黑一片:"说。"
"皇后娘娘发动的时候…"福安咽了咽口水,"奴才看见魏姑娘躲在耳房烧东西,鬼鬼祟祟的。后来娘娘不好了,她也不进去,反倒往反方向跑…"
李玉递上一方帕子,乾隆机械地擦着永琮吐出的水渍:"还有谁看见了?"
"明玉姐姐也瞧见了。"福安突然压低声音,"而且,魏姑娘这几日常往太医院跑,说是取药,可奴才听说,她私下问过砒霜……"
空气瞬间凝固。
"搜。"乾隆的声音轻得像片雪花,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璎珞的住处被翻了个底朝天。当侍卫撬开她的妆奁暗格时,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白色粉末滚落在地。太医战战兢兢地验过,扑通跪下:"回皇上,是砒霜。"
"继续搜。"乾隆捂住永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