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嘴边的沈小姐

何苏叶的目光落在保温杯上，眉头舒展："太感谢了，正好需要提神。"他走到桌前，看到那张便签时，嘴角微微上扬，"上周六在弘安门接诊的一位失眠患者，你应该还记得吧？她症状挺典型的。"

"效果很好？"方可歆装作不经意地问，低头整理手中的资料。

"嗯，用了你上次提到的夜交藤配酸枣仁的方案。"何苏叶啜了一口桂花茶，满足地叹息，"她今天发短信说，这是半年来第一次睡足六小时。"

方可歆胸口泛起一丝酸涩。两个月前她也曾为何苏叶熬夜查阅古籍，找到那个安神方剂的改良方案，当时他只是礼貌地道谢，远没有现在这样神采奕奕的样子。

"下周的中医文化展，我已经把宣传册的初稿写好了。"她转移话题，从文件夹里取出几页纸。

何苏叶快速浏览着内容，突然指着某处说："这里可以加个案例，沈惜凡的病情就很典型。现代职场人群的失眠症，配合中医治疗的效果……"

方可歆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何苏叶滔滔不绝地讲着沈惜凡的病例，眼睛闪闪发亮，仿佛在讲述什么珍贵的发现。

早会上，何苏叶罕见地走了神。主任医师在讲解新入院患者的病情时，方可歆注意到他的目光频频瞥向手机屏幕。会议结束后，他匆匆离开，连病历本都忘了拿。

方可歆拿起病历本，一张照片从中滑落。照片上的沈惜凡站在弘安门中医馆的古朴招牌下，身着淡蓝色连衣裙，对着镜头微笑。背面写着："感谢何医生的治疗，失眠好多了。这家医馆环境真不错。——惜凡"

"方医生？"护士小林探头进来，"何医生让我来取病历本，他急着去门诊。"

方可歆默默将照片夹回病历本，递给了小林。她站在原地，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下午查房时，方可歆发现何苏叶的手机屏保换成了中药柜的照片——正是弘安门中医馆那个古色古香的百子柜。她想起上周六本来说好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何苏叶却说一定要去中医馆坐诊。那天晚上她路过医馆，透过窗户看到何苏叶和一位女子坐在内厅，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3床的患者需要调整止痛方。"何苏叶的声音将方可歆拉回现实，"方医生，你觉得加哪味药合适？"

"呃，延胡索？"方可歆慌忙回答。

"不错，再加少量白芍，柔肝止痛。"何苏叶赞许地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也可以偶尔针对一下失眠的症状。"

接下来的查房过程中，何苏叶三句话不离"沈小姐"。方可歆机械地记录着医嘱，思绪却飘向远方。大学时代第一次见到何苏叶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在解剖室外的走廊上，他专注地阅读一本古旧的《伤寒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