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与生日

方可歆点开附带的音频文件。钢琴声流淌而出，清澈如雨滴的音符中隐藏着难以言说的忧伤。她想起程澜今天说的话——"您这里堵着一团气"。

音乐突然被来电打断，屏幕上显示"何苏叶"。方可歆盯着那个名字，直到铃声停止。紧接着是一条语音留言："方医生，关于程澜的手术，我查了些资料，或许对你有帮助。另外，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方可歆没有回复。

她关上灯，在黑暗中躺下，任由《雨滴》前奏曲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周五的手术，何苏叶的生日，北京的offer，瑞士的机会——所有这些纷乱的思绪最终都化作了那年雨中，何苏叶送她回家时说的那句话："有些痛苦无法消除，但可以一起承受。"

而现在，她必须学会独自承受了。

手术室的电子钟显示08:45，程澜的子宫内膜异位症手术已经进行了三小时。方可歆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协助的副医师不时为她擦拭。

"出血点在这里。"邱主任冷静地指出。方可歆的手指稳如磐石，银针刺入程澜下腹的特定位点。这种止血针法，结合了肿瘤科学来的强刺激技术和妇科的柔韧特点。

"很好，出血明显减缓了。"

手术结束已是傍晚。程澜被推往恢复室，邱主任拍了拍方可歆的肩膀。

手术室外，方可歆的双腿微微发抖。她靠在墙上，摸出手机——五个未接来电，有李介的、小林的，也有何苏叶的。还有十几条科室群消息，点开后满屏都是何苏叶生日宴的照片：包间里装饰着彩带，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何苏叶站在中间，身边是端着红酒杯的沈惜凡。

方可歆的手指划过照片放大细节——何苏叶穿着那件她去年送的深蓝色衬衫，但笑容有些勉强。照片时间是两小时前，配文"就缺方医生了！"

"方医生？"路过的护士长探头过来，"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只是有点累。"方可歆勉强笑了笑，"程澜的情况怎么样？"

"稳定得很，她经纪人还问你要银行账号呢，说酬谢金必须今天到账。"护士长挤挤眼睛，"不过邱主任替你回绝了，说医院有规定。"

方可歆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手机上。最新的消息是何苏叶私发的："手术还顺利吗？蛋糕给你留了一块。"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手术成功，但需要观察术后反应。生日快乐，礼物改天补上。"

发完这条消息，方可歆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沈惜凡的朋友圈。最新一张照片是生日宴上的合照。二人郎才女貌，称得上是一对璧人，看向镜头的眼神含情脉脉的。

"方医生！"程澜的经纪人匆匆走来，"程小姐醒了，说要立刻见您。"

程澜的VIP病房更像高级酒店套房，鲜花和果篮堆满了角落。钢琴家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胜利的微笑。

"方医生，您救了我的职业生涯。"她指向床边的一个信封，"这是瑞士卢塞恩医院的正式邀请函，年薪比北京高50%，包括一套湖边公寓。"

方可歆没有伸手："您太客气了，但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