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周日傍晚，何苏叶提前结束研讨会回到江州。飞机刚落地，他就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没有方可歆的回复，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周五他发的"后天天见"。

出租车直接开到医院，何苏叶直奔妇科病房。护士站的小林惊讶地看着他："何医生？方医生今天休息啊。"

"她没来上班？"

"昨天值完班就走了，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小林压低声音，"程澜来过，好像给了她什么文件？"

何苏叶的心沉了下去。他拨通方可歆的电话，却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夜幕降临，何苏叶站在方可歆公寓楼下，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户。门卫告诉他，方医生一早就拖着行李箱出门了。"好像是去机场，还特意问了国际航班的值机时间。"

何苏叶站在路灯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手机相册里那张方可歆的侧脸照片突然变得如此遥远，远到隔着一整个瑞士的距离。

他慢慢走回家，推开书房的门。书桌上堆满了资料和笔记本，其中一个墨绿色的本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方可歆落在这里的工作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病例记录。但翻到后面，何苏叶发现了夹在其中的一封信——瑞士医院的聘用合同，已经签好了名字，日期是明天。

合同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何苏叶，我决定接受瑞士的offer。不是因为不爱江州，而是太爱在这里成为的自己。谢谢你这些年的指导与照顾。——方可歆"

便签背面还有几行字，似乎写了又划掉，只能隐约辨认出"如果"和"留下"几个词。

何苏叶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方可歆第一次怯生生地叫他"何老师"的样子；她在学术会议上为他辩护时发亮的眼睛；她悄悄放在他桌上的每一杯温度刚好的桂花茶……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何苏叶拿起手机，拨通了航空公司的电话："请问今晚最后一班飞苏黎世的航班几点起飞？"

————

机场广播里传来最后一次登机提醒，方可歆站在安检口前，手里攥着登机牌和护照。程澜来送她，站在一旁轻声问："确定不给他打电话了？"

"该说的都说过了。"方可歆勉强笑了笑，"这样对大家都好。"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你会留下吗？"

方可歆没有立即回答。她望向机场巨大的玻璃窗外，夜色中飞机起起落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不会。"最终她轻声说，"因为如果他真的来了，那只会证明他是在'不想失去'的冲动下做的决定，而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那样的感情…不会长久。"

程澜了然地点头："就像我老师说的，给感情时间沉淀？"

"嗯。"方可歆拎起随身行李，"走吧，该登机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机场广播突然响起："请旅客方可歆女士注意，请到3号服务台，有人找。"方可歆的脚步顿住了。

程澜推了推她："去吧，至少听听他要说什么。"

服务台前，何苏叶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里闪烁着方可歆从未见过的急切。

"你的笔记本。"他举起那本墨绿色本子，"落在我家了。"

方可歆接过本子，心跳如雷："你…就为了这个跑来机场？"

"不。"何苏叶深吸一口气，"我是来告诉你，下个月全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在杭州举办年会，我提交了你和程澜手术的案例报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邀请函，希望你能回来做联合演讲。"

方可歆展开邀请函，上面确实印着她和何苏叶的名字。翻到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字："PS: 无论你去哪里，记得有人在江州等你。这次换我来等。"

她抬起头，何苏叶的目光如此专注，仿佛机场喧嚣的人群都不复存在。"我会考虑的。"最终她轻声说，"现在，我真的该登机了。"

何苏叶点点头，没有挽留："一路平安。"

走向登机口的路上，方可歆翻开那本工作笔记。在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张新的便签，上面是何苏叶工整的字迹："有些感情需要距离来验证，有些选择需要时间来证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这里——不是作为老师，而是作为那个终于看清自己心的傻瓜。"

便签背面，是一张从杂志上剪下的图片——瑞士卢塞恩湖的日出，湖面上洒满金光。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希望这里的日出，能和你眼中的一样美。"

飞机冲上云霄时，方可歆望着窗外渐远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到离别不全是苦涩。或许有些感情，真的需要这样的距离和时间，才能看清它的本来面目。

［全文完］

（ps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鬼东西了，主要是不想雌竞，因为我觉得大家都没有错，只是喜欢与不喜欢罢了。算是一个open ending吧！何苏叶能不能追到方可歆还要看他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