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

回家的路上，艺率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河道英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

入夜，河道英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迁居英国来第一次，他允许自己真真正正地回忆一次朴妍珍——不是那个虐待同学、谋杀未遂的恶魔，而是他曾经同床共枕的妻子，爱过的女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在画廊开幕式后的相亲宴上，朴妍珍一袭Dior红裙，笑容明媚如春日阳光。那时她多完美啊——美丽、自信、家世勉强过关，是循规蹈矩的河道英想放肆一回满足自己劣根性的妻子人选。（私设）

"我警告过你的，道英啊。"记忆中朴妍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是的，她警告过他。当他开始怀疑，开始调查她的过去时，朴妍珍曾近乎哀求地让他停下。但河道英无法容忍欺骗，尤其是来自最亲密的人的欺骗。

先是全在俊，再是文东恩，一切的一切都让河道英怀疑自己到底认不认识朴妍珍，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先生，艺率小姐做噩梦了。"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儿童房里，艺率蜷缩在床上啜泣。河道英坐在床边，轻抚她的后背。“做噩梦了吗？阿爸在呢。”他柔声问。

艺率点头。

"我梦见欧妈在很黑的地方，她在哭，喊我的名字。"她抓住父亲的手，"阿爸，欧妈真的永远不能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尖锐了。他该如何向女儿解释，有些错误是无法挽回的？该如何告诉她，即使朴妍珍出狱，她也永远不会是那个"欧妈"了？

"睡吧，宝贝。"他最终只是亲吻女儿的额头，什么都没许诺，也什么都没否定，"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回到书房后，河道英知道明天不会自动变好。他整夜未眠，翻阅着刻意回避的关于朴妍珍的新闻剪报。每一条都让他胃部绞痛——朴妍珍拒绝认罪，朴妍珍在法庭上崩溃，朴妍珍被判七年监禁，朴妍珍的母亲郑美熙作证指控女儿……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河道英做出了决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国秘书的电话。

"我需要知道朴妍珍现在的状况。"他直截了当地说，声音因整夜未眠而沙哑，"特别是她在监狱里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秘书谨慎地问："是出于什么考虑呢，会长？"

河道英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想起女儿泪流满面的脸，想起梦中朴妍珍绝望的眼神。

"因为艺率想她欧妈了。"他最终说道，却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的声音如此颤抖。

挂断电话后，河道英站在窗前，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筑起的高墙出现了一道裂缝，而他从这道裂缝中看到了自己不愿承认的真相——他不仅仅是为了艺率。

在某个被深深埋葬的角落，河道英依然关心着那个毁掉一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