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

另一边,河道英站在伦敦公寓的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秘书刚刚传来的文件摊开在桃花心木办公桌上,最上面是朴妍珍最新的监狱照片——她比之前瘦了许多,眼神锐利得像刀片,嘴角的淤青即使透过像素也能清晰可见。

"比想象中糟糕啊,朴妍珍。"他自言自语,声音消融在雨声里。

照片旁边是详细的调查报告:朴妍珍在狱中多次与人冲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她拒绝参加任何改造项目,被单独关押过三十七天;最令人意外的是,她开始偷偷学习英语,牢房里发现过写满单词的废纸。

"她在准备什么?"河道英皱眉。这不像朴妍珍,至少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只关心名牌和社交地位的女人。虽然他内心隐隐预约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的短信:「会长,朴女士已经签署了所有文件。但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早这样当初干嘛去了?"」

河道英轻笑出声,摇摇头。还是那个朴妍珍,尖刻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他应该感到愤怒,却意外地觉得一丝……怀念?这种直白的恶意比上流社会虚伪的客套可爱多了。

他放下酒杯,拿起另一份文件——艺率的学校报告。女儿这学期又拿了全A。

河道英的手指悬在艺率的学校报告上,停在那行美术老师的评语上:「艺率对形态和构图有着非凡的感知力,她的素描作品展现出超越年龄的空间感。」

他想起上周在女儿房间看到的画——伦敦塔桥的铅笔画,所有透视关系精准得令人惊讶,但天空被涂成了奇异的灰紫色。当时艺率小声解释:"我知道真正的天空是蓝色的,但在我眼里这些颜色更真实。"

"阿爸,"艺率仰起脸,手指轻抚报告上"色盲"那个词,"老师说我和别人看得不一样不是缺陷。"她翻开素描本,露出那张灰紫色的塔桥,"欧妈以前说过,特别的眼睛才能画出特别的画。"

河道英喉结滚动——他从未告诉女儿,朴妍珍有一次主持天气节目时,曾因坚持穿红绿撞色套装被网友群嘲"色盲审美"。当时她满不在乎地回应:"色彩不过是光的谎言。"

“说得对,艺率。是阿爸狭隘了。你画得很好!”河道英摸了摸女儿的头。

回过神来的河道英拨通了首尔办公室的电话:"加快朴妍珍的保释程序。"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准备一套公寓,要安静的街区。还有找一个最好的心理医生。"

挂断电话,河道英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伦敦的夜空罕见地露出几颗星星。他想起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梦中朴妍珍血迹斑斑的手和那句"你满意了吗?"。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

不,他从未满意过。即使在她罪有应得的时候,即使在他最愤怒的时刻,他也没有从她的痛苦中获得丝毫快感。这个认知让他既释然又恐惧。

"真是犯贱呐。"他低声重复朴妍珍的话,嘴角却扬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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