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风裹挟着入夜的凉意,穿过别墅前的庭院,卷起朴妍珍散落的发丝。她深吸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像一只微弱的萤火虫。监狱生活给她的指节留下了粗糙的茧,却丝毫不减那双手曾经养尊处优的优雅线条。

“水泥池……"朴妍珍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她想起全在俊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如今永远闭上了。"他死前……痛苦吗?"

河道英靠在车边,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足够痛苦。"他简短地回答,然后转头直视朴妍珍,"但不如你带给艺率,带给我的痛苦多。"

朴妍珍的手指一颤,烟灰簌簌落下。她本能地想反击,想用尖刻的话语武装自己——这是她在骄傲人生里学会的第一课。但当她抬头对上河道英的眼睛时,她愣住了。那里没有她预期的愤怒或憎恨,而是一种她从未在这男人脸上见过的……疲惫。

"为什么?"她突然问道,声音嘶哑,"河道英,我好像从来没认真问过你,你为什么把我弄出来?你明明可以让我烂在那里。"

河道英沉默了片刻,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也给自己来了一根。打火机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照亮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因为我累了,妍珍。"他呼出一口烟,"复仇、算计、互相折磨,我厌倦了这一切。"

朴妍珍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带着强迫磨砺后沾染的粗粝。

"真是讽刺。你看着我被送进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我以为看着你受苦会让我好过些。"河道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它没有。艺率开始做噩梦,我开始每晚失眠,而你——"他的目光扫过朴妍珍还没完全丰盈回来的脸庞和手腕上隐约可见的疤痕,"你显然也没得到真正的惩罚。"

朴妍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愤怒。

"惩罚还不够吗?!什么才是真正的惩罚?!你根本不知道我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监狱里练就的凶狠,却又迅速弱了下去,"没人,没人知道!"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色更加寂静。

河道英凝视着朴妍珍的侧脸,月光描摹着她骨感的轮廓。他突然想起结婚那天,她也是这样昂着下巴,只不过当时是为了不让头纱上的钻石压坏妆容。

"告诉我。"河道英突然说。

朴妍珍愣住了。"什么?"

"告诉我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河道英掐灭烟头,"不是作为离婚夫妻,不是作为复仇者,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试着不再互相撕咬。"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拂过朴妍珍裸露的手臂,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感到一种奇怪的脆弱,高墙出现了裂缝,烟雾在肺里灼烧,带来短暂的麻痹。

河道英解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温暖透过单薄的衣料。"冷吗?"他问,声音比夜风还轻。

朴妍珍摇了摇头,却下意识裹紧了外套。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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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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