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你觉得我想报复你？” 河道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然呢？！”朴妍珍猛地拔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七年了！你突然翻旧账，不就是因为我现在——”

她突然刹住，喉咙发紧。

——不就是因为我现在终于开始相信你了？

“如果我想报复你，”河道英一字一句道，目光死死锁住她，“我就会不管你，我就会在你第一次试图靠近艺率时，就直接断绝你的念想。我就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再捅你几刀。我会——”

“够了！”朴妍珍猛地推开车门，高跟鞋重重踩在砾石路上，搞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朴妍珍头也不回地往别墅走去，手指发抖，却不是因为冷。

她不能再上当了。差一点，她就要真的相信他了。

身后传来车门摔上的闷响。

河道英的脚步声急促地追了上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朴妍珍条件反射地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红痕，但他纹丝不动。

“放开！”

“听我说完。”河道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低沉而压抑，“我不是为了翻旧账，妍珍。我是为了以后。我们俩个的以后。”

朴妍珍的挣扎顿了一下。

“那些事像腐烂的木头，”他收紧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我们假装它不存在，但它一直在那里，蛀空地基。总有一天，整栋房子会塌。”

朴妍珍的胸口剧烈起伏。“所以呢？”她冷笑，声音却哑了，“你要我跪下来忏悔？还是要我亲自去给那些——”

“我要你看着我。”河道英打断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承认你做过的事，承认你伤害过的人——然后接受一件事。”

他的拇指擦过她发红的眼角。

“即使这样，我依然选择和你过下半辈子。”

朴妍珍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传来夜莺的啼叫，别墅的自动感应灯突然亮起，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朴妍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沉默几晌，最终，朴妍珍甩开了河道英的手。

但这一次，她没有走向别墅，而是转身靠在了车门上。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给我支烟。”她说。

河道英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点燃后递给她。火光映照下，他看到她接过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

“先说全在俊吧。”河道英率先开口推动了进程。“我已经报复他了。我把他推下了水泥池。”

"你刚才说…水泥池？！"朴妍珍的声音很轻，像踩在薄冰上。全在俊的完整死讯着实有点震惊她了。虽然她知道河道英肯定不会放过一个要跟他抢女儿的男人的。

"他失明后的第三天。我带他参观了新建的体育中心地基。"灯将河道英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三十米深的搅拌池，刚好够他回忆完你们在店里的所有细节和忏悔让艺率目睹了那些恐怖暴力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