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
这边在聊着,书房里也在筹备着接下来的计划。
没让陈牧野多等,他就知道对方肯定能读懂他的暗号。
当月白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间逼仄的书房里没有亮起一盏灯,唯一的光源是窗外倾泻而入的清冷月光。
月光下,站着一个高壮的男人,他背着手仰望着窗外的月色,宽阔的肩膀绷得笔直,神色晦暗不明。
“陈队。”
月白下意识合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依旧是那副温柔端庄的模样,脚步轻轻走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后。
晚风卷着窗外的寒意钻进来,拂动她银白的发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相信你也经历过那场大劫。”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陈牧野的眉头猛地皱起,他迅速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诧异。
那场大劫是守夜人最高级别的机密,连队内的其他成员都极少知晓详情,她不过是近年才现世的神明,为什么会知道?难道司令真的把那些尘封的往事,都和她说了吗?
“我知道你或许会很疑惑。”
月白轻轻一跃,坐到了书桌的边缘,双手撑在身后,晃着纤细的小腿,唇边漾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小叶子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的特殊性吧?这世间如果我想要知道一件事,那么绝对不可能瞒过我。”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的纹路,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晦暗,透着几分莫测的神性。
“亡者不会传出任何心声……”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牧野急促地打断。
他猛地转过身,原本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苍白,连呼吸都乱了几分,目光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厄洛斯殿下,您是否有办法解救沧南?”
沧南,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那场大劫里,整座城市毁于神明的一念之间,几百万人葬身其中,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这么多年来,他午夜梦回,全是那座城市的哀嚎。
“呜……”
月白轻轻拖着腮帮,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办法自然是有的。
她的神国里藏着无数神器,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护住那些即将消散的灵魂,顺道还能收割一大笔功德,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少女久久的沉默,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陈牧野的心上。
他的后背慢慢绷紧,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了下去。
连至高神都没有办法吗?
就在陈牧野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月白突然轻笑出声,她抬起头,狡黠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亮光,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陈牧野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
“你们的灵魂在最终消散的时候,我可以将其收纳到我的神国中,用神国的力量温养。”
月白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冥界诸神复苏,秩序重归之日,我再用息壤为你们重塑肉身。”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缕微光在她掌心闪过。
“我手里的那些息壤,刚好在创造完自己的神国后还余下不少。”
沧南市几百万人所需,也不过几公斤罢了。
更别提,息壤本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增不减的神物。
这话她特意没说,就是为了接下来好为自己谋些好处。
陈牧野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哽咽。
他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脊梁挺得笔直,像是在对着那座沉睡的城市,许下最郑重的誓言。
“您有什么需求?救下这么多人,会对你有什么危害吗?”
“危害那倒没有,不过需求倒是有一个。”
月白轻轻晃动着双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我的神国尚在孕育之中,正需要一些人力来加速它迈向下一阶段的成长。”
“在冥界众神尚未苏醒之前,我希望所有沧南的子民能为我的神国效力。”
如此庞大的人力资源摆在眼前,若不加以利用,反倒显得可惜了。
毕竟,比起欠下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偿还的人情,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利用一番。
陈牧野听罢,一时怔住,显然没料到对方的要求竟如此简单。
他沉默了几秒,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亮色,语气也变得坚定而清晰:“可以,我们愿意配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