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

巷尾的风卷着雪沫吹来，月白裹紧了身上的驼色大衣，指尖攥着暖手宝的温度，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我……我找杨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见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漫上几分喜悦。

女人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往院子里指了指，语气软了几分：“是阿晋的朋友吗？快进来，外面天冷，这孩子刚才才醒，正在洗漱呢。”

“好的，阿姨。”月白乖顺地点了点头，跟着女人踩着青石板走进院子。

雪落在瓦檐上，簌簌地往下掉，院角的腊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唉，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女人边走边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雪白的发梢上，又很快移开，怕唐突了她，“和我们阿晋在一个学校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晋的朋友来找他呢。”

月白的脚步顿了顿，垂眸看着脚下被雪盖住的青苔，轻声道：“我叫月白，以前和他是同学。”

“月白，名字真好听。”女人笑着夸了一句，引着她往堂屋走，又转身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软糖，塞到她手里，“吃糖吗？刚买的软糖，蛮好吃的，甜丝丝的，暖身子。”

掌心被糖块硌得微微发沉，甜腻的香气漫进鼻腔。月白捏着一颗粉色的糖，指尖微微蜷缩，看着女人忙前忙后地给她找杯子倒热水，眼底漫上几分细碎的暖意。

如果算上那数百万次轮回，她们也并非初见。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少年掀开门帘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看见堂屋里的人时，霎时怔住了。

“宝……阿月”他的手一顿，喉结滚了滚，下意识要唤出那声只属于两人的亲昵称呼，却又猛然意识到母亲还在身边，仓促间改了口，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不过比起他的局促，他身后紧紧跟着的小黑癞可大胆多了，直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爪子扒着月白的裤腿，仰着脑袋哼哼唧唧地撒娇，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的姨妈，眼尖地捕捉到自家外甥看向女孩时，那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无措，那模样哪里是普通同学该有的。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偷偷捂嘴笑，眼底满是了然——自家娃儿这是长大了，还带这么好看的姑娘回家，这闺女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温顺，阿晋都有些配不上呢。

“阿晋，你跟人家女孩先聊，我去做饭。”她善解人意地找了个由头，要给这两个小年轻留足独处的时间，她在这里杵着，孩子们肯定放不开。

“阿姨，我来帮忙吧。”月白下意识起身，想要跟过去搭把手，手腕却被杨晋一把攥住。

少年的掌心带着刚洗完脸的湿意，温度却烫得惊人。他轻轻拽着她，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语气里还藏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又不会做饭，别过去了，交给我妈就行。”

姨妈见状，笑得更欢了，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还不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堂屋的门。

一时间，堂屋里只剩下两人一狗的动静。

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腊梅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在空气里酿出几分甜软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