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已亮起一层薄纱似的晨雾,将整栋建筑裹得朦胧。

推开门的瞬间,混杂着酒气与暖气的空气扑面而来,林七夜第一时间便瞥见了沙发上蜷缩的身影——赵空城四仰八叉地躺着,外套胡乱搭在身上,头发凌乱如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酒渍,呼吸粗重而均匀,显然是宿醉未醒。

他下意识松开了牵着月白的手,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悄悄走了过去。

指尖刚触到赵空城的肩膀,便听到对方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话,像是在抱怨谁扰了他的好梦,又像是在跟人拼酒,跟着挥挥手,不耐烦地拍开林七夜的手,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看来他们昨晚喝得不少。”

月白跟着走进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无奈地笑了笑。

桌上一片狼藉,歪歪扭扭地堆着一堆空酒瓶,白酒的瓷瓶、红酒的玻璃瓶、啤酒的易拉罐混杂在一起,还有几个倒扣的酒杯和散落的花生壳,甚至能看到几块没吃完的卤味残渣,显然是一场尽兴到忘了收拾的除夕夜狂欢。

“除夕夜嘛,大家聚在一起热闹,喝点小酒很正常。”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垂落在地的薄被,轻轻搭在赵空城身上,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生怕他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女,指尖朝着楼梯方向抬了抬,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折腾了一晚上,你要再上去休息一会儿吗?楼上还有空房间,被褥都是干净的。”

“不了。”月白没有一丝犹豫地摇了摇头,蔚蓝色的眸子里不见丝毫倦意,反而透着几分清亮,像被晨雪洗过一般。

她走到餐桌旁,随手拿起一个空酒瓶,又轻轻放下,目光扫过屋里散落的杂物,声音柔和得像羽毛:“我不困,不如一起收拾一下吧,等他们醒了,也能有个干净的地方待着。”

林七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点了点头:“好。”

两人分工合作,默契十足。

林七夜负责收拾酒瓶和餐具,将空瓶子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里,动作轻缓,避免碰撞发出声响;又拿起湿润的抹布,顺着餐桌纹理细细擦拭,将酒渍和油污一一抹去。

月白则找了个扫帚,轻轻清扫地上的花生壳、碎屑和卤味残渣,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每一下都压着力道,生怕吵醒沙发上酣睡的赵空城。

晨雾透过窗户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屋里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赵空城偶尔的几句醉话,却透着一种难得的安宁,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静谧。

收拾到一半,赵空城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再来……再来一杯!陈队,你可别想跑……谁怕谁!”

林七夜和月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无奈与纵容,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了。

“我去外面扔下垃圾,你接着收拾。”林七夜抬头看了看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着,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过看着这白雪皑皑的景象,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暖意——瑞雪兆丰年,或许今年,真的会是个好年。

“嗯,你去吧。”月白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听见少女应了一声,还不忘叮嘱自己,林七夜心头一暖,点了点头,拎起装满空酒瓶的垃圾袋,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刻意放轻了关门的力道,却不曾想,门外的风雪之中,危险早已悄然蛰伏。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道凌厉的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巷口窜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扑他的后心!

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动作利落如猎豹,指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目标直指林七夜的要害!

林七夜虽未回头,却凭借着训练出的本能,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机。

他猛地侧身,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垃圾袋脱手而出,空酒瓶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刺耳。

“古神教会的人?”林七夜眼神一凛,周身的暖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冽,他盯着眼前的黑影,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淬满杀意的眼睛,与昨晚的雇佣兵截然不同,“倒是来得挺快。”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再次挥拳袭来,拳风裹挟着风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显然是位实力不俗的禁墟拥有者。

林七夜不敢大意,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凝聚起至暗神墟的力量,黑色的雾气在指尖萦绕,准备迎击。而屋内的月白,听到门外的碎裂声与打斗声,脸色瞬间一变,手中的扫帚应声落地,身形一闪,便朝着门外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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