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阴沉的午后，铅灰色的天空压低了整座城市的呼吸。林然和苏瑾站在林然妹妹旧居的大门前，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陈旧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止了许多个年头。
“这里还是老样子。”林然低声说道，声音被厚重的门板吞噬了一部分。她推开门，昏暗的空间里光线微弱得难以辨认任何细节。一只飞蛾扑棱着翅膀撞向头顶的一盏坏掉的吊灯，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开灯吧。”苏瑾提议道。她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先照亮了两人脚下的地面。墙壁斑驳脱落的油漆透露出岁月的痕迹，而地板在他们的脚步下咯吱作响，如同不堪重负的老人在喘息。
林然伸手摸索找到开关，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墙资料、照片以及手写笔记——全是关于林然过去经手的那些高调案件，甚至是只有内部高层才了解的隐秘细节。每一张纸条都写着挑衅的话语：“你永远无法逃脱我的影子。”
林然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猛地转身面对苏瑾，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将对方烧穿。“你早就知道这些，对吗？为什么没告诉我？”她的语气冰冷且带着一丝颤抖，拳头紧握得关节发白。
苏瑾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冷静地观察四周。她走近墙边的一张纸条，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文字：“这不是普通的线索。这些布置得很精心，凶手不只是想引诱我们来查案，更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林然咬牙切齿，“这不是试探，这是羞辱！”
苏瑾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最终停留在天花板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将手电筒的光束集中过去，发现是一枚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林然，我们可能正被监视。”
这句话让林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内心翻涌着愤怒与恐惧，但多年的刑侦经验让她明白，此刻必须保持清醒。“你确定是直播，还是录播？”
苏瑾点头确认，“应该是实时的。而且她很可能就在附近看着我们。别慌，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来。”
两人假装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存在，开始逐一检查房间内的物品。在客厅的角落里，林然停下了脚步。那里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炭笔素描画，画面中是一位女性形象。起初，她以为那是妹妹的画像，但仔细端详之后才发现，那竟是她自己的模样！画风极其相似于苏瑾的作品，却掺杂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感。嘴角勾起的弧度显得诡异，眼神仿佛穿透了纸面直视观众的灵魂。
“这……”林然盯着画像喃喃自语，心跳加速到几乎失序。她突然意识到，这场游戏已经不仅仅是模仿作案，而是一场针对她个人的复仇游戏，甚至比她预想得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化的语音突然通过监控设备传了出来，低沉又带有一丝嘲弄的笑意：“林然，你逃不掉的，因为你就是我的目标。”这声音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苏瑾迅速示意林然不要轻举妄动，她用唇语提示：“继续找线索，不要给她主动权。”
两人配合默契，表面上平静地继续搜查，但内心早已拉响了警报。在窗边，他们注意到了一辆停靠已久的陌生汽车，车窗遮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苏瑾用手势提醒林然不要暴露意图，同时悄悄记录下车辆的车牌号。
走出旧居后，林然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握紧拳头，在方向盘边缘用力敲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坚定：“无论她是人是鬼，我一定会亲手终结这一切，为妹妹讨回公道。”
苏瑾侧头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夜幕逐渐降临，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只剩下路灯孤独地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两人驱车返回警局，心里清楚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是更加艰苦的战斗。
窗外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沉默。偏偏在这个时候，林然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一条新消息映入眼帘：“你以为我真的躲得很远吗？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视线内——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车内的气氛凝滞得像一块即将崩裂的冰。林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紊乱，像是她此刻的心跳。苏瑾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你觉得她在哪儿？”林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带着锋利的寒意。她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落在远处那辆遮挡严实的陌生汽车上。虽然已经驶离旧居好几条街，但她仍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穿透黑暗，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苏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一定在车里。”她平静地说，转头看向林然，“也许就在我们旁边，甚至更近。”
林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冷笑了一声：“近？还能有多近？”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街道两侧的行人稀少，路灯下晃动的影子被拉长成诡异的形状。每一个模糊的轮廓都让人怀疑是否有眼睛藏在其中。
苏瑾伸手调低了车内空调的温度，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她侧头看着林然，语气低缓却充满警告意味：“别让情绪主导你。如果你真的相信她离得很近，就更要冷静。”
林然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可她的手指依旧死死扣住方向盘，关节泛白。苏瑾清楚，这种表面上的镇定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车子驶入警局停车场时，已是夜晚十点多。林然下车时脚步略显急促，苏瑾则紧随其后。两人走进办公楼的大门，电梯里的灯光映照出她们疲惫却又坚毅的表情。
案件分析室里还亮着灯，陈警官正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他抬头看到两人时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有新线索吗？”
林然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那条令人心头发凉的消息：“你以为我真的躲得很远吗？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视线内——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陈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盯着屏幕，喃喃道：“这是挑衅，还是……”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对方可能真的就在附近，甚至就在警方眼皮底下活动。
“不止是挑衅。”苏瑾接过话头，语速平稳但透着一丝紧迫感，“对方对林然的一切都非常了解，包括她过去的案件、习惯，甚至是心理弱点。这不是普通的犯罪行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
林然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眼神幽深地盯着桌上的资料。那些关于妹妹案件的复刻细节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每一处都像是刀刃，直戳她的内心深处。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断回响那个机械化的声音：“你逃不掉的。”
“我们得重新审视所有的线索。”林然突然站起身，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既然对方这么了解我，那么她一定留下过痕迹，只是我们之前忽略了。”
苏瑾点头附和：“没错。从她布置旧居的手法来看，这个人的逻辑缜密，喜欢通过细节控制局面。我们需要找到她犯错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偏差。”
陈警官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如果她真的这么大胆，那就说明下一步行动随时可能发生。”
林然猛地转身直视陈警官：“那就抓紧时间！每耽误一秒，我们离真相就会远一步。”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三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紧迫感。然而，就在他们讨论如何分配任务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林然率先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猛然收缩。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模样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笑容僵硬而古怪：“这是送给林警官的。”
林然怔住了片刻，随后迅速接过盒子。快递员并未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让她背后冒出了冷汗——对方竟然直接把东西送到了警局！
回到会议室内，三人围坐在桌子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老旧的怀表，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滴答，滴答，时间不多了。”
林然的手指触碰到怀表的一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皮肤。她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这枚表……是妹妹的遗物。”
苏瑾的眼神骤然一凛，低声喃喃：“果然，这是一场针对你的复仇游戏。而且，对方不仅熟悉你，还了解你妹妹的一切。”
怀表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机械声响。林然下意识地想要关上表盖，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它合拢。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从怀表里散发出来，呛得三人纷纷捂住鼻子。
“坏了！”苏瑾惊呼一声，急忙抓起水杯试图浇灭怀表冒出的黑烟。然而，在水接触到表盘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当林然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耳朵嗡嗡作响。她勉强撑起身体，看到苏瑾和陈警官也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天花板上的灯光闪烁不定，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这个疯子……”林然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她望向破碎的怀表残骸，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
苏瑾扶着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地说道：“这不仅仅是挑衅了，她是在玩弄我们。我们必须找到她的破绽，否则……”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否则，下一个陷阱可能是致命的。”
林然沉默半晌，最终握紧拳头，眼神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想干什么，我一定会找到她。这一次，她再也别想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