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然推开档案室的门，厚重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苏瑾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铁皮柜子上。阳光从窗缝渗入，切割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两人没说话，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然抽出一叠泛黄的档案，封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她翻动纸页时，指尖停留在几行重点标注的文字上，眉头微蹙。苏瑾则蹲在角落里摆弄一台老式投影仪，灰层在她的手指下散开。
“你看看这个。”苏瑾突然站起身，将一张黑白照片递到林然面前。
林然接过照片，扫了一眼，表情瞬间冷下来。“这能说明什么？你是不是想暗示……”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没有暗示。”苏瑾直视她的双眼，“但这个人脸型很像我们之前画像里的凶手。更重要的是，站位方式表明她可能在模仿受害者的行为模式。”
林然攥紧照片，指节微微发白。“不要用你的理论来解释我的家人！”她猛然将照片摔在桌上，“我记得很清楚，我了解我妹妹的一切！”
苏瑾没有退缩，语气依旧冷静。“这不是针对你，而是案件本身。如果继续拒绝接受事实，只会让事情更糟。”
林然盯着她，胸口起伏不定。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好，那就用事实说话。你修复这张图，让我自己判断。”
技术修复实验室里，设备嗡嗡作响。屏幕上的图像在苏瑾的操作下逐渐清晰起来。林然坐在一侧，双手抱胸，目光时而瞥向屏幕，时而落在地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找到了。”苏瑾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屏幕上，陌生女子的脸庞逐渐浮现，五官鲜明，眼神锐利，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右脸颊的一道划痕。
“这道痕迹和我们推测的画像一致。”苏瑾指着屏幕，“而且它可能是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误导调查。”
林然盯着屏幕良久，嘴唇微微颤抖。“可是……我不记得她身边有过这样一个人。”
苏瑾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有时候，记忆并不完全可靠。或许你可以先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忽略这些细节。”
这句话像石头投入湖心，激起阵阵涟漪。林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时，神情多了一丝坚定。“谢谢你，我们需要整理所有证据。”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迅速消失在拐角处。两人站在廊灯下交谈接下来的计划。
“从这张照片入手，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林然语气平稳，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不过，警队内部的眼线随时可能泄露信息，得小心。”苏瑾补充道。
林然点头，掏出手机打开记录笔记。“先把目标锁定在这名女子的身份背景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照片里？又为何模仿我的办案手法？”
“当年还有其他证人，找到他们或许能还原真相。”苏瑾轻拍她的肩膀。
林然眼睛一亮，握紧手机毫不犹豫地说：“好，就这么办。我安排人手调查当年的相关人员。先回办公室详细讨论具体行动。”
两人步伐一致地离开档案室，阳光洒在地板上，拉长了她们的影子。
刚走出档案室没几步，林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你们找错方向了。”
林然眉峰一拧，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这条消息是从内部网络发出的。”她抬头看向苏瑾，“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警队确实有眼线。”
苏瑾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冷意。“眼线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不止一个。别忘了，十年前的案子牵扯的人可不少。”
林然沉思片刻，忽然转身朝反方向走去。“我们不去办公室了，去监控中心。”
“为什么？”苏瑾追上她，“那里未必安全。”
“正因为不安全，才要去。”林然加快脚步，“如果内部有眼线，他们会猜测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回到办公室，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掌握了什么。”
苏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赏的笑容。“你比我想的更难对付。”
监控中心的大门打开时，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缓缓走进去。显示器上闪烁的画面映在她们脸上，四周安静得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奇怪，这里没人值班。”苏瑾低声说道，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台屏幕。
林然走到主控台前，发现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中正是她们刚刚离开的档案室。视频停止的最后一帧，是林然摔下照片的动作特写。
“这是……”林然盯着屏幕，脸色阴沉。
“有人在监视我们，并且特意留下了这段录像，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苏瑾皱眉，“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林然冷笑一声，手指迅速敲击键盘。“既然敢露头，就别怪我顺着线找到你。”
下一秒，屏幕突然黑了下来，整个监控中心陷入死寂。苏瑾猛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警棍。“停电了？还是他们切断了电源？”
“都不是。”林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静而低沉，“是局域网被入侵了。”
话音未落，一阵轻笑声从角落传来。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U盘。“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苏瑾眯起眼睛，全身绷紧。“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将U盘扔向两人。“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让你们离真相更近一步——当然，如果你们有命活到看完的话。”
林然接住U盘，还未开口，那人已经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直到灯光重新亮起。苏瑾看了眼手中紧握的警棍，松了口气。“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仅掌握主动权，还懂得如何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林然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就看看她到底想给我们什么惊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