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暮色如墨,林然的手指在旧居的门把手上停顿了三秒。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与记忆中那个暴雨夜的触重叠。她转动把手时,铰链发出年久失修的呻吟,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等等。"苏瑾突然拽住她的战术背心,手机屏幕的光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有射频信号。"她改装过的探测器,红色光点正以每分钟七十二次的频率跳动,与林然战术手表发出的蓝牙信号完美共振。
客厅弥漫着霉味与某种人工香精的混合。林然的战术手电扫过墙面,光束突然——色的向日葵墙纸上,两道铅笔划身高标记可见。最高那道刻痕旁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和她警局抽屉里珍藏的童年照片分毫不差。
"所有家具都盖着白布。"苏的靴底碾过地板,留下脚印,"但你看茶几。"她蹲下身,指尖掠过玻璃表面,"只有这一块被擦过,灰尘厚度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林然的手电光束突然剧烈晃动。白布掀开的瞬间,碎成网的花瓶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瓷片排列的角度与十年前现场照片的编号C-7证物完全一致。她的呼吸骤然加重,战术手套在桌沿擦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是。"苏瑾突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是舞台布景。"她指向墙角隐蔽的颗粒,"碳粉痕迹,有人在这里复印过档案室的卷宗。"
二楼卧室把手上系着褪色的红绳。林然扯断绳结时,苏瑾正用指甲撬开穿衣镜边缘的缝隙。镜面突然变成显示屏实时画面里技术科副主任张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里跳出的经纬度坐标正是这栋房子的精确位置。
"他在用警用频段发送定位。"苏瑾已经掏出电磁屏蔽器,"但信号走了中转站。"她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伪造的定位请求界面,"给我三十秒,能让他的接收端显示你们在城东垃圾处理厂。"
床头柜的抽屉卡死了。林然用战术匕首撬开时,木屑飞,一本皮质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翻开的面上贴着妹妹学生证的照片,下方是工整的仿宋体:"2013年9月14日,林队亲自下令销毁物证时,他女儿正在地下车库被注射琥珀胆碱。"
阁楼的第三级台阶发出不自然的空响。苏瑾刚要警告,林然已经踏了上去。的木板在她军靴下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着电线的压力传感器。头顶突然传来齿轮的转动声,十二个同音乐从横梁上缓缓降下,构成精确的环形阵列。
"那是——"林瞳孔骤然收缩。最中央的音乐盒表面刻着妹妹的生日日期,发条转动时播放的却是她亲手录制的摇篮曲。变调的旋律里混杂着电磁干扰的沙沙声,像极了当年电话里最后的呼吸音。
苏瑾突然扑过来把她撞向墙角。块地板在她们身后塌陷,承重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飞扬的尘土中,林然看见塌陷处裸露的钢筋全部呈现人为切割的斜切口,断面上还粘着未完全凝固的环氧树脂。
"她在用你的记忆当武器。"苏瑾咳着吐出嘴里的灰土,手里的正发出尖锐的警报。天花板传来有节奏的震动,仿佛有人在楼上踱步。显示屏上的定位突然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警局地下三层的档案室。
林然摸向腰间的配枪,却发现枪套里着一张泛黄的拍得照片。
画面里穿校服的妹妹站在警局,背后玻璃映出个戴鸭舌帽的模糊身影——那分明是现在技术科副主任的惯常打扮。照片背面用红写着:"你以为的复仇,不过是另个剧本的序幕。"
林然的手指抠进照片边缘,相纸在战术手套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苏瑾电磁屏蔽器突然爆出电火花天花板吊灯开始以三秒一次的频率明灭,每次亮起都照出更多从墙缝渗出的环氧树脂。
"承重墙在固化。"苏瑾拽着林然往楼梯口移动,军碾碎了一地音乐盒零件,"这不是陷阱"她突然被林然反手按在墙上,后者沾满木屑的睫毛几乎戳到她眼球。
"张副主任的工牌。"林然从她战术腰带上扯下证件卡,卡面在灯光泛着不正常的虹彩,"你今早去过证物室?"阁楼传来钢筋扭曲的呻吟,一块水泥板砸在她们脚边,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塑胶炸药。
苏瑾的瞳孔在蓝光下收缩成点:"他给我的门禁卡是复制的。"她突然扯开林然的风纪,纽扣弹到墙上时露出藏在领口的微型发射器,以警用频段特有的波长闪烁红光。
二楼走廊的监控屏幕突然全部亮起,十六个分镜里都是张副主任操作终端的身影。最中央的画面突然放大,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内侧,清晰刻着林然妹妹号的后四位。
"压力传感器触发倒计时四十五秒。"苏瑾掰开炸药的引信盖,里面流出蜂蜜般粘稠的液体,"不是C4,是妹妹案件里用的同款麻醉剂改良版。"她话音未落,林然已经冲进塌了半边的卧室,从床底拖出个滋滋作响的信号干扰箱。
整栋房子突然倾斜十五度,冰箱门弹开滚出几十瓶琥珀色药剂。林然用匕首划开干扰箱外壳时苏瑾正把探测器贴在承重柱上,屏幕显示钢筋内部的温度正以每秒三度的速度攀升。
"他在用当年的凶器当引信。"林然扯出两根缠着绝缘胶带的电线,身后穿衣镜突然显示警局走廊监控——张副主任正把某个金属物件塞进证物柜,柜门编号赫然是封存的妹妹案件证物箱。
苏瑾的改装手机突然自动播放一段录音,背景音里手术器械的碰撞声中,年轻女孩用气音说:"技术科的...张老师..."录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倒计时三十秒的电子合成音。
林然割断最后一根电线时,整面墙的环氧树脂突然同时凝固,将她们困在正在下沉的卧室里。苏瑾突然笑了,她把探测器扔向裂缝,红光穿过灰尘照出外墙上一排崭新的液压杆——每根杆子顶端都焊着个小小的警徽模型。